出租车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摇摆，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叶思甜把脸贴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外面的雨比刚才小了些，昏黄的路灯透过雨幕，在车窗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师傅，麻烦开快点。"她轻声催促，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包里装着早上给贺峻霖带的鸡蛋三明治，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小姑娘，这雨天地滑，安全第一。你朋友要紧，我开稳点反而快。"

林薇薇在旁边戳了戳她的胳膊，把一张纸巾递过来："擦擦吧，你裙子都湿到膝盖了。"

叶思甜这才发现校服裙下摆紧紧贴在腿上，布料冰凉地贴着皮肤。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刚才贺峻霖背着他父亲走进雨幕的背影，像刻在视网膜上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个总是挺直腰杆、天不怕地不怕的贺峻霖，背影像被重担压弯的弓，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浸湿的校服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却倔强的轮廓。

"你说...贺峻霖他爸伤得重不重啊？"林薇薇小声问道，手指不安地绞着书包带子，"刚才我好像看到血了..."

"不知道。"叶思甜摇摇头，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但肯定不轻，贺峻霖那脾气，如果不是特别严重，不会急成那样。"

她想起贺峻霖左手的石膏，想起他冲出医院时决绝的背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那个总是逞强的笨蛋，自己手伤成那样，还非要背着父亲跑那么远。

出租车猛地一个刹车，叶思甜的额头差点撞到前排座椅。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司机说："市医院到了。"

林薇薇拉着她付了钱，两人撑开雨伞冲进雨幕。急诊室亮着惨白的灯，消毒水的气味比白天那个小诊所刺鼻得多。叶思甜深吸一口气，拽着林薇薇往里面走。

挂号处值班的护士打着哈欠，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皱了皱眉："看病？"

"不是，我们找人。"叶思甜连忙说道，"请问...刚才有没有送进来一个腿部受伤的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是被他儿子背过来的，他儿子左手打着石膏..."

护士翻了翻登记册，指着走廊尽头："外科急诊三室，刚进去没十分钟。家属在外面等着呢。"

叶思甜道了声谢，拉着林薇薇往走廊走。脚下的地板光可鉴人，映着惨白的灯光，让人心里发慌。每个诊室门口都亮着红灯，偶尔有护士急匆匆地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外科急诊三室门口，叶思甜突然停下脚步。贺峻霖正背对着她们站在走廊窗边，身影被窗外的路灯拉得很长。他微微低着头，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的石膏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叶思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这才发现，贺峻霖的校服还是湿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几缕湿发滴着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味，此刻被雨水和消毒水的气味取代，闻起来莫名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