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是粉红色的，带着甜腻的草莓香味。沈曼妮的字迹很娟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尖锐：

"贺峻霖，我知道你接近叶思甜是为了气我。别装了，你看她的眼神根本不像看女朋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只要你帮我爸拿到王科长的把柄，我就说服我爸放你爸一马。游戏该结束了。"

叶思甜感觉手里的信纸像烙铁一样烫。原来沈曼妮说的是真的？贺峻霖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她？她想起昨天晚上在小巷里，他说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时眼里的光，难道都是装的？眼泪突然涌上来，模糊了信纸上的字迹。

楼下传来贺母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对不起你爸"...叶思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贺母刚才明明说警察只问了几句生意上的事，但沈曼妮手机里的照片、那个神秘电话、还有贺峻霖反常的紧张...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她抓起书包冲出房间，噔噔噔跑下楼梯。贺母正坐在柜台后面抹眼泪，看见叶思甜突然冲出来吓了一跳："思甜？你怎么..."

"阿姨，警察到底问了什么？"叶思甜扶住她的肩膀，感觉老人的身体在发抖，"贺峻霖去城西废弃工厂了，说有人绑架了贺军..."

贺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什么？那个畜生！我就知道他要去..."她突然站起身，从柜台底下抽出个铁皮饼干盒，翻出一沓照片，"这些...这些才是警察拿走的..."

照片上是贺父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眼睛青肿，嘴角淌着血。背景是个仓库，墙角堆着的纸箱上印着"走私香烟"的字样。叶思甜的心跳骤然加速，翻到最下面一张时，呼吸突然停住——照片上除了贺父，还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背影，右手缠着石膏。

"这是上周四拍的。"贺母的声音抖得厉害，"那些人闯进家里，把照片丢在桌上...说小霖要是敢报警，就把建军的胳膊打断..."

叶思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上周四，正是贺峻霖说打篮球摔伤手的那天。原来他的手不是摔伤的？那他这些天强忍着疼上课、写作业，都是装的？眼泪突然模糊了视线，她抓起贺母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110。

"警察吗？我要报警..."叶思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城西废弃工厂，可能有人质被绑架..."

挂了电话，她抓起书包冲出小卖部。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叶思甜骑着自行车疯了一样往城西赶，冷风吹得眼睛生疼。她想起贺峻霖掌心的冷汗，想起他藏在身后的伤手，想起他临走时红透的眼眶...原来那些她以为的不在乎，全都是假装的。

废弃工厂区比想象中还要荒凉。生锈的铁丝网围墙上爬满藤蔓，空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建筑垃圾，远处传来野狗的嚎叫。叶思甜停好自行车，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三栋楼，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炸开。

工厂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碎玻璃窗的呜咽声。二楼隐约有说话声传来，叶思甜屏住呼吸，沿着锈迹斑斑的消防梯往上爬。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她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第五阶是松动的，连忙跨了过去。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亮着灯，门缝里漏出晃动的人影。叶思甜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靠近就听见沈曼妮尖利的声音：

"贺峻霖！你敢耍我？照片呢？"

"放了我弟弟，我就给你。"贺峻霖的声音异常冷静，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