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还飘着盒饭的香味,阳光把玻璃窗照得发亮。高二(三)班后排,叶思甜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火门。贺峻霖拽着贺军进去时,她清楚看见牛皮纸袋边角露出的照片——一片模糊的码头夜色,像团化不开的墨。
"咔嗒"一声轻响,门轴转动了半毫米。
叶思甜几乎是本能地缩到消防栓后面。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惨白的光线从门缝漏出来,照亮贺峻霖紧绷的下颚线。他背对着门口站着,受伤的左手藏在身后,右手死死攥着那个牛皮纸袋,指关节捏得发白。
"谁让你把这个带到学校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含着冰块。
贺军委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警察叔叔说要亲手交给你......"
"说了不让你来!"贺峻霖突然提高音量,跟着是纸张撕裂的脆响,"这些东西跟你没关系!"
"可是警察说爸爸账本上记着......"贺军的声音带上哭腔,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响。叶思甜屏住呼吸,听见布料摩擦声,猜想是贺峻霖捂住了弟弟的嘴。
消防栓的铁皮有点冰手,她后颈的汗毛却全都竖了起来。账本?码头照片?这些词像碎玻璃扎进脑子里,她想起去年冬天,撞见贺峻霖蹲在学校后墙根偷偷打电话,声音哑着说"爸你不能再这样";想起外婆总是叹气说"你爸生意上的事少问";想起贺峻霖右手无名指那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的"HT",原来不是她以为的名字缩写......
"唔......哥......"贺军挣扎着推开哥哥的手,声音闷在喉咙里,"那个姐姐还在校门口等你......"
叶思甜的心脏猛地一沉。沈曼妮。
防火门突然往里打开寸许,她下意识往后躲,校服衣角却卡在门缝里。贺峻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叶思甜看见他瞳孔骤缩,原本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思甜?"他声音有点发颤,慌忙把手里的碎纸片塞进口袋,"你怎么在这里?"
叶思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藏在身后的手。那只缠着石膏的左手手腕处,有片深色的印记正慢慢晕开,像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铁丝网围栏嗡嗡作响。沈曼妮背对着入口站在天台边缘,蓝白校服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折了翅膀的鸽子。贺峻霖带叶思甜上来时,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反射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我以为你不会来。"沈曼妮闻声转过身,手机在指间转了个圈,最后稳稳停在掌心。她目光扫过贺峻霖和叶思甜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位叶同学很重要。"
叶思甜往贺峻霖身后缩了缩,他立刻反手搂住她的肩。石膏蹭着她的脖子有点凉,但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她能感觉到他搂着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心跳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急促得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