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想见你。"沈曼妮拢了拢波浪卷发，发梢滴落的水珠溅在精致的连衣裙上，"关于贺峻霖的医药费，还有...他弟弟手术费的事。"

叶思甜后退半步，校服外套下的手机硌得肋骨生疼。雨越下越大，有辆车驶过积水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帆布鞋。她突然想起贺家外婆发红的眼眶，想起贺军说"医生说很成功"时小心翼翼的喜悦，想起贺峻霖苍白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疤。

"我不认识你爸。"她攥紧书包带，指节泛白。

沈曼妮轻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蕾丝伞的阴影将叶思甜完全笼罩："贺峻霖妈妈是不是把那套老房子抵押出去了？听说还差十五万呢。"她抬手，冰凉的指尖划过叶思甜的脸颊，"我爸说，只要你乖乖听话，这笔钱不算什么。"

雨幕里传来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叶思甜猛地甩开沈曼妮的手，转身就跑。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沈曼妮恼怒的喊叫。书包拍打后背的节奏越来越快，直到撞进一个带着薄荷烟味的怀抱。

贺峻霖的左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石膏被雨水淋得透湿。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比在病房里还要苍白，嘴唇却红得吓人："谁让你来的？"

"我..."叶思甜的牙齿打着颤，说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刺破雨幕。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停在两人身后，后车门缓缓打开。沈曼妮的父亲沈建宏撑着黑色长柄伞站在阴影里，金丝眼镜反射着路灯的光："贺同学也在，正好。"

贺峻霖把叶思甜拽到身后，石膏手臂微微抬起，摆出防御的姿势。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白色T恤上洇出深色的水渍："我们的事，不用沈总费心。"

沈建宏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鳄鱼皮鞋踩碎了积水潭里的光斑："听说贺老先生当年留下了些书法作品？我书房正好缺幅《兰亭序》。"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冰，"只要拿真迹来，十五万现金，现在就能给你。"

叶思甜的心脏骤然收紧。她想起贺峻霖房间墙上挂着的那幅装裱陈旧的书法，想起清明扫墓时外婆摸着墓碑说"你外公最宝贝那些字画"。雨更大了，贺峻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滚。"

一个字从贺峻霖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叶思甜看见他受伤的左手指关节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石膏边缘渗出几缕血丝，在雨水中慢慢晕开，像极了那天他胳膊上流淌的鲜血。

沈建宏的脸色沉了下来。两个西装男人上前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贺峻霖把叶思甜往身后藏得更深，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那里有他下午在医院门口买的折叠刀。

"住手！"

黄色出租车刺眼的刹车灯亮起。林薇薇跌跌撞撞地从车上跑下来，校服裙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腿上。她跑到叶思甜面前，张开双臂挡在她和沈建宏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爸...沈叔叔，别伤害他们..."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林薇薇单薄的背上。叶思甜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突然想起初中时被隔壁班男生堵在巷子里要钱，也是这个背影挡在她身前，尽管声音都在抖却梗着脖子说"我已经报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