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林薇薇拽着叶思甜往公交站台跑的时候，校服裙摆都被风吹得翻了起来。叶思甜怀里的书包甩来甩去，里面的反抗计划硌得她肋骨生疼，就像有把钝刀子在来回锯。

"三路车来了！"林薇薇突然刹车，叶思甜收不住脚，整个人撞在她背上。两人踉跄着扑到刚开门的公交车前，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小姑娘不看路啊！"

投币箱发出"哐当"两声脆响，叶思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塑料座椅被太阳晒得发烫。车窗外，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窗户一闪而过，她仿佛还能看见赵峰父亲那张阴沉的脸贴在玻璃上。

"你手机还有多少电？"林薇薇突然凑过来，热气呼在叶思甜耳后，"张律师说贺峻霖妈妈确实买了上午十点半的机票，飞洛杉矶。"

叶思甜摸出鞋套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看见自己惨白的脸映在上面。电量格子红得刺眼—只剩下7%。

"快关机。"林薇薇抢过手机按灭屏幕，"赵峰家肯定有办法定位你。"她把手机塞进自己的运动内衣里，"我妈说这里最安全。"

公交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叶思甜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炸开来。市一院四个烫金大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急诊楼门口人来人往，护士台上方的电子钟显示十点十四分—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我们分头找！"林薇薇把手机塞回给她，"你去住院部重症监护室，我去服务台查住院记录。半小时后在门诊大厅喷泉见！"话音未落就冲进人群，马尾辫甩在叶思甜脸上，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柠檬清香。

住院部的电梯慢得让人发疯。叶思甜盯着跳动的数字，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五楼的指示灯亮起时，她几乎是扑了出去。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让她打了个寒颤，走廊尽头 nurses' station 的红灯一闪一闪，像极了反抗计划里贺峻霖画的警示符号。

"请问贺峻霖在哪个病房？"叶思甜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对方白大褂口袋里的体温计硌得她手心发疼。

护士皱着眉翻开记录板："贺峻霖...今天早上八点半就出院了啊。"

叶思甜感觉腿肚子突然发软，扶住身后的金属推车才勉强站稳。推车上的输液瓶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出院？谁给他办的手续？"

"应该是他母亲吧，一位穿米色风衣的女士。"护士用笔尖点着记录，"签了自动离院同意书，说要带孩子出国治病。"

米色风衣—叶思甜的胃猛地缩成一团。反抗计划第五页贴着张超市购物小票，背面用铅笔描着个女人的侧影，贺峻霖标注说"注意米色风衣，装有微型录音器"。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叶思甜差点把它扔出去。屏幕上跳动着"林薇薇"三个字，她按下接听键的手在发抖。

"找到了！在五楼特护病房！但护士说人刚被接走！"林薇薇的声音混着呼啸的风声，"他们还没走远，我看见电梯在往下走！"

叶思甜挂了电话就往消防通道冲。安全出口的指示牌绿幽幽的，照得旋转楼梯像个无底洞。她往下跑的时候，书包带一次次抽在脸上，疼得眼泪直流。

三楼平台敞开的窗户突然传来贺峻霖的声音，叶思甜猛地刹住脚。

"我不去美国！"熟悉的嗓音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纸团，"我的学籍档案还在学校，我要高考！"

叶思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贴着墙壁慢慢挪动，透过铁丝网看到贺峻霖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架着胳膊。他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病号服的条纹领子，右脸颊果然高高肿起，嘴角还有结痂的血迹。

贺峻霖的母亲站在栏杆边，米色风衣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她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正是反抗计划里那张偷拍照片上的袋子！

"别闹了阿霖，"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张律师已经收到移民局的拒签通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思甜看见贺峻霖突然咬住一个男人的手臂，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挣脱出来。他踉跄着朝楼梯口跑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校服裤子膝盖处还有新鲜的泥土印—看样子没少挣扎。

"拦住他！"贺母尖叫着。

叶思甜猛地推开安全门冲出去。贺峻霖看到她的瞬间瞳孔骤缩，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就是这两秒的迟疑，黑西装男人已经追了上来，揪住他的后领往回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