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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县一中礼堂前的走廊上,把红色的"欢迎新同学"标语照得发亮。走廊里挤得全是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礼堂里校长讲话的嗡嗡声,像一大群被捅了窝的蜜蜂。
叶思甜抱着怀里的练习册,感觉胳膊都快断了。这一摞少说也有二十本,封皮都是崭新的蓝色,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刚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把这个"光荣任务"交给了她这个学习委员,让她把全班的数学练习册从教务处搬到教室去。偏赶上开学典礼,走廊里人最多的时候。
"麻烦让让,借过一下。"叶思甜侧着身子,像条小鱼似的在人群里挤。怀里的练习册太高,挡住了她大半视线,只能看见脚下那双今天刚上脚的白色帆布鞋。这鞋是她求了妈妈好久,才答应买的开学礼物,雪白的鞋面,干净得晃眼。她小心翼翼地抬脚落脚,生怕被谁踩脏了。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有点痒。叶思甜想抬手擦擦,可怀里的练习册又开始往下滑。她赶紧把下巴也搁上去,用尽全力稳住这一摞"宝贝"。册封皮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摸上去潮潮的。
"真是的,早不搬晚不搬,偏偏赶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她小声嘟囔着,心里把班主任念叨了八百遍。走廊里全是高一的新生,拖着行李箱,背着新书包,兴奋地东张西望,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前走。
叶思甜深吸一口气,往左边挪了挪,想避开前面几个打闹的男生。就在她快要绕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大声喊着:"贺峻霖,等等我们!跑那么快干嘛!"
谁啊?跑这么急。叶思甜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可怀里的练习册太重了,刚一转头,就感觉右边猛地撞过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砰!"
一声闷响,叶思甜感觉自己像被火车撞上了,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怀里的练习册哗啦一下全散了,像天女散花似的飞得到处都是。她的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压在她身上的人也闷哼了一声,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和阳光的味道。叶思甜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撞倒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
那男生也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子高挺,嘴唇有点厚,长得...还挺好看。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个。叶思甜这才发现自己和那个男生的姿势有多尴尬——她半个身子都压在人家身上,那个男生的手还不小心撑在她脑袋旁边的地板上。
"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整个走廊都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的天,这开学第一天就上演偶像剧呢?"\
"这姿势,绝了!"\
"快看那个女生的练习册,撒了一地!"
叶思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又摔回去。那个男生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扶了她一把。
就在叶思甜站稳的那一刻,她低头看见了自己的白球鞋。
鞋面上赫然印着一个又大又黑的鞋印,像一朵丑陋的花,绽放在雪白的鞋面上。那是她盼了好久的新鞋,今天第一次穿,就这么被踩脏了!
一股怒气从叶思甜的心底"噌"地冒了上来,直冲脑门。她猛地抬起头,瞪着眼前那个还在愣神的男生。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吗?"她的声音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叉在了腰上,"这是全班的练习册!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还有我的新鞋!"
那个男生这才注意到散了一地的练习册,还有叶思甜脚上那个显眼的鞋印。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一个橙色篮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看着叶思甜。
"抱歉啊,我赶时间。"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好像只是踩脏了别人的鞋,碰掉了几本书,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弯腰捡书。
叶思甜简直要气炸了。"赶时间就要撞人吗?"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用力拍打着鞋面上的污渍。可是那鞋印像是长上去了一样,怎么擦都擦不掉,反而越擦越脏,一大片灰黑色,看着就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