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直接问

闻煜庭刚落座，身体靠向椅背，侧过头，目光便落在身旁的宋奕身上。少年方才慌忙挪开位置，身体紧紧贴着课桌内侧，肩膀微微向内收拢，手指攥住桌沿，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那副时刻提防、生怕冒犯到自己的模样，像一只受惊后缩起身子的小猫，让闻煜庭心底漫开一层浓重的困惑。

闻煜庭身形高大，黑色短袖被打球出的薄汗微微濡湿，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眉眼锋利，眼尾带着一点桀骜的锐气。平日里周围的人，要么是跟在他身后嬉闹打趣的兄弟，要么是对他敬而远之刻意避开的同学，可宋奕的反应和别人又不完全一样。他不是远远躲开，却又处处拘谨，一举一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退让。闻煜庭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为什么宋奕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这般局促不安。

他微微倾过身子，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传到宋奕耳边：“你难道很害怕我？”

这一句问话来得太过直接。

宋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一点淡淡的白。他本就性格内向敏感，心里还记着上一回被人群围堵时留下的阴影，虽然清楚闻煜庭并没有为难自己，可对方强大的气场，依旧会让他本能地紧绷神经。猝不及防被戳破心底潜藏的情绪，他的心猛地一跳，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胡乱冲撞。

宋奕皮肤白净，长长的睫毛又密又软，听见问话，他慌忙抬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他下意识避开闻煜庭深邃直视的目光，嘴唇微微动了动，呼吸都乱了半拍，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没……没有。”

他并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内心的怯懦，更不想无端招惹上看起来不好相处的闻煜庭，只能勉强否认。可心口却怦怦直跳，连脸颊都悄悄升温，心里暗自懊恼，是不是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明显，才会被对方一眼看穿。

“是吗？”闻煜庭微微挑眉，尾音拖得轻缓。

他目光沉沉落在宋奕的脸上，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宋奕的眼睫慌乱地不停眨动，一下又一下，像蝴蝶扑扇着轻薄的翅膀。清澈的眼眸微微躲闪，不敢长久和自己对视，唇线轻轻抿着，整张脸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乖巧。明明嘴上说着不害怕，可肢体、眼神，全部都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思。

闻煜庭心里的疑惑更深，他在心里暗自思索。自己和宋奕交集寥寥，前后算下来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既没有凶过他，也不曾找过他麻烦，怎么就让这少年这般放不开。看着宋奕这副局促无措的模样，闻煜庭原本带着探究的心，莫名少了几分压迫感，反倒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宋奕被他直直注视着，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只觉得那道视线沉甸甸落在自己身上，每一秒都让他坐立难安。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回面前摊开的习题册，可视线涣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闻煜庭的那句提问，心底乱糟糟的。他不是专门害怕闻煜庭一个人，过往那些刺耳的闲话，被人群围观的压抑记忆，早已在心底刻下伤痕。只要面对气场强势的人，本能的戒备就会不由自主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很想表现得从容淡定，可性格使然，越是紧张，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教室里有风穿过窗户吹过来，翻动书页发出哗啦的轻响，旁边几组同学的说笑声隐隐传来。闻煜庭见他低着头不再说话，白皙的耳尖依旧泛着红，一副局促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追问下去。

他收回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上，只是目光依旧会若有若无地扫过身侧的少年。宋奕安静地坐在那里，脊背绷得笔直，假装埋头看题，实际上心绪早已纷乱，一颗心还没有完全平复。闻煜庭心底的困惑并没有解开，这个内向又敏感的同桌，让他生出了从前从未有过的好奇。

上课铃响，这节事班主任的课，宋奕在心里一直安慰自己，他要认真听讲，而闻煜庭把目光收回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毕竟是班主任的物理科，听不懂就不听，闻煜庭对自己是非常的好，不强求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宋奕看到闻煜庭趴在桌子上睡觉，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宋奕从小就学会看脸色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