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正准备向鹧鸪哨询问丹井下面的事,就被花玛拐拽了拽袖子,发现他正一脸焦急的对他使眼色。
他顺着花玛拐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依兰冷着脸站在无量殿前的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凑过来的那些人。
他的心咯噔一下,顿觉不妙,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如同流过流过冰川的地下河,清澈、无尘又冰冷。
“我很不喜欢你们刚刚看我的眼神,算计、贪婪、觊觎?真是令人恶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像是要刻进他们的大脑。
“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教训,即刻起,凡是对我生出恶念想要害我之人,都会在念头升起的那一刻失去呼吸的能力,直至窒息而死。”

她对着他们举起魔杖,一股黑色烟雾从杖尖冒出,在半空中蜿蜒成无数条细线冲入人群。
人们惊呼着四散奔逃,却又在她魔杖挥动间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像是活着的黑线钻进自己的眉心。
很快人群里就有人捂着脖子惊恐的看着她,一个、两个、三个……最后有将近一半的人同时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得老大,却吸不进一口气。
罗老歪自己也捂着脖子,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瞪着依兰,眼睛里全是恐惧,却说不出一个字。
陈玉楼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那些倒地的人,又看了看依兰,嘴唇动了动。
#陈玉楼 “依兰——”
“你想替他们求情?”

她看向陈玉楼,脸上没有了之前两个人单独相处时的天真可爱,两人对视间他只能看到一片冷漠,或者说是对这些人命的漠视。杀掉他们,她不会任何的心理负担,哪怕这里有很多都是他的人。
#陈玉楼 “他们……还罪不至死,你饶过他们这一回吧,他们知道厉害了,以后再不敢胡思乱想了。”
依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些人已经有撑不住的了,有人开始翻白眼,有人瘫在地上不动了,罗老歪也跪了下去,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却什么都吸不进去。
魔杖在她的手心敲出轻响,缓慢的节奏却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让他们跟着战栗。就在鹧鸪哨也忍不住想要开口时,依兰打了个响指。
倒地的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岸,拼命地喘息着。罗老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好半天才缓过来,却不敢再有半分胡思乱想。濒临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恐惧让他们再不敢放肆。
“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饶过他们,但仅有一次。”

她说完也不管那些在地上口头感谢的人,收回力量再次变回了只有陈玉楼和鹧鸪哨他们能看到的状态。
陈玉楼冷着脸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心中只觉得丢人,他没想到对依兰有恶意的人里面竟然有这么多卸岭的。
#陈玉楼 “这里发生的事你们最好守口如瓶,若是在有些不该有的心思,谁都救不了你们。”
刚刚触发诅咒的人羞愧的低下头,心中也是后怕不已,他们不过是想想,谁知道这就惹怒了总把头的‘山君’呢。
陈玉楼暂时不想看到这些丢人的玩意儿,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去搬东西。
等人都散开,花玛拐犹豫着来到陈玉楼的身边。他是少数几个没有被惩罚的人,陈玉楼看到他脸色好看了一些,但现在也没有心情和他说什么。他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花玛拐看陈玉楼的这‘讳莫如深’的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个被总把头唤作依兰的存在,一定就是他供养的‘山君’了。虽然觉得有些危险,但她两次出现都帮总把头解决了麻烦,想来总把头自己心里有数。他便也听话的没有追问,去付出督促手底下的人搬东西去了。
等周围的人散开,陈玉楼走在她旁边,和她一起仰望着这座无量殿沉默了很久。
久到依兰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陈玉楼 “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太狠了?如果我不求情你真的会把他们都杀了吗?”
“你觉得狠?”

#陈玉楼 “他们是该教训,但不至于……”
“不至于?”

她转头看向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又像是在疑惑他一个响马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陈玉楼,触发诅咒的人里有多少是你的手下?若是今天不让他们心生恐惧,轻易不敢动歪脑筋,往后会惹出多少麻烦你知道吗?我是无所谓,这些人能想到的手段对我都没什么用,这点我想你自己就能确定,你已经试过了,不是吗?”

她说着,想到之前陈玉楼的小手段。说什么要帮着鹧鸪哨一起找怒晴鸡,实际上是借机收集驱鬼辟邪的法器,想要对付她,只不过发现对她都没有用后又悄悄的处理掉了。
一直隐藏的小心思突然被依兰点破,陈玉楼表情有些不自然,连刚刚的质问都没有了底气。
她察觉到他的情绪,偷偷弯了眉眼,转过头看向忙碌的这些人,没让陈玉楼看到自己眼中的笑意。
“寻常手段对我都无效,他们拿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你就不同了。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你手上握了这样一张牌,你说他们会怎么做?卸岭势力在大,还能抵得过军阀吗,就算抵得过,又能抵几个?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卸岭众人怎么办?”

陈玉楼不说话了,她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想,越想越觉得麻烦,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不说别的,就只是那起死回生的手段就足够让人疯狂了。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找上门来,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根本指挥不了依兰。现在她愿意帮他,纯粹是她暂时还需要他。
如果那些人得不到自己的想要的,他和卸岭……
依兰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使用摄神取念,悄悄的读取他的想法,看着陈玉楼脑海里给自己编制的各种死法,她简直大开眼界。没想到陈玉楼还挺见多识广的,好多逼供手段她都闻所未闻。
看他头上越来越多的冷汗,她真担心陈玉楼会因为自己的脑补,把自己吓到。
“我们的相处暂时还算愉快,所以只要我在就能保你无性命之忧,但其他人我就没有办法了。给这些人下咒也是为了给你一份保障,一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二来,若是将来真到了那个地步,也好让你还有回旋的余地啊。”

她说着微微一叹,看向他的双眸闪过一丝委屈,却并没有在说什么。她飘到房顶,抱着腿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的落寞。
#陈玉楼 “……我又没有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