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里气氛沉闷,陈玉楼坐在椅子上,手指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但那股麻木感还没完全消退,罗老歪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烦躁的声响。
#罗老歪 “蜈蚣,到处都是蜈蚣,这墓还怎么下?”
他已经听杨副官说了,那蜈蚣毒的很,咬上一口不消一时半刻就会化成浓水,想救都来不及,没看陈玉楼就只是被爪子刮了道口子,到现在还没好吗。
陈玉楼想到想那滩衣服和血痕,心里满是愧疚,他当初要是能听劝就好了,只是这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独自憋着,这也就是后面兄弟跑得快没有伤亡,不然他更过意不去。
鹧鸪哨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只小瓷瓶,忽然开口。
#鹧鸪哨 “万物相生相克,这些蜈蚣数量这么多也没有爬出来肯定是周围有什么它们怕的东西,我们不妨找找看。”
所有人都看向他。
#鹧鸪哨 “怒晴鸡,湘西深山里有种鸡,啼若凤鸣,通体金红,冠如烈火,专门以毒虫为食,寻常蜈蚣见了它就跑,瓶山底下那些,应该也怕。”
#罗老歪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啊!”
#陈玉楼 “鹧鸪哨兄弟,你知道哪里有?”
#鹧鸪哨 “只听说在深山苗寨里有人养,具体在哪,得找。”
#陈玉楼 “那就找。”
他转头看向花玛拐,让他赶紧安排人去附近打听,谁见过金红色的鸡,重赏。罗老歪也把自己的兵派出去,一时间义庄里空了大半。
依兰飘在房梁上,看着刚刚还萎靡不振的人又精神起来,没忍住笑出声,引得陈玉楼和鹧鸪哨下意识的就想往房梁上看。
她飘下来,凑到陈玉楼身边,戳了戳他的手。
“你手还疼不疼?”

陈玉楼瞥了她一眼,不想说话,她不戳就不会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的把手背到了身后,避开她伸过来的爪子。
看着明明很疼,都疼出汗了还强装真的的陈玉楼,依兰笑着飞去找花灵,她要和新认识的朋友吐槽一下这个装逼犯。
找鸡找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一个花玛拐带来了消息:苗寨里有一户人家养了一只金红色的公鸡,打鸣能传十里,周围的蛇虫都不敢靠近。
陈玉楼和鹧鸪哨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绝对就是这只了。
#陈玉楼 “带路!”
苗寨藏在深山坳里,四面都是密林,寨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说他们要买鸡,头摇得像拨浪鼓。养鸡的那老头犟特别犟,他可说不动,把人领过去他就不管了。
就像别人说的那样,这人是真的很犟,怎么劝都不卖,最后还是鹧鸪哨出手镇住了怒晴鸡老头才松口,高价卖给了陈玉楼。
当夜,他们在寨子里住下。
天刚蒙蒙亮,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晨雾,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那声音又亮又脆,像一把利刃劈开山间的寂静,依兰正睡的香甜,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她浑身一激灵猛然惊醒。
她捂着耳朵,但那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嗡嗡的。
陈玉楼也被吵醒,看到依兰捂着耳朵脸色发白,不禁有些着急。
#陈玉楼 “怎么了?”
“那个鸡……”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只金红色的大公鸡,语气带着埋怨。
“它叫得我头疼。”

陈玉楼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是‘鬼’,公鸡驱邪自然对她也有影响。
#陈玉楼 “你等我一下。”
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三两下套上长衫穿上鞋就去了隔壁院子。
叫声停了那股难受的感觉才慢慢消退,依兰缓过来飘到门口。她靠在房门看着那只昂首挺胸的怒晴鸡,心里憋屈,一只鸡都能克她,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一次而已,习惯了就没那么难受了,毕竟你不是邪物。”
察觉到依兰的情绪,系统想了想还是出声安慰了一句。
依兰在心里回了一句,继续看着天空发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把自己的处境告诉她,让她明白这次重塑身体只能靠自己收集能量之外,他几乎就在没有说过话了。这太不正常了,就是在完美世界的位面系统都敢说话,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特殊的。
陈玉楼把鸡笼用黑布罩着,让花玛拐把鸡挪远一点才放心,看了一眼门口的依兰,他走过去。
#陈玉楼 “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之后别乱跑了。”
依兰点点头,蔫头耷脑的趴到了他背上。
“我困了,今天不想走路,你背着我吧。”

作为背后灵,他的脊背才是她最温暖的小窝。
#陈玉楼 “……”
行吧,只要不乱跑。
他侧头看了眼她软乎乎的发顶,眼神变得温柔。
蜈蚣的克星找到,众人回到义庄,陈玉楼让人把怒晴鸡放在后院,又让人用黑布盖好。他特意把笼子放在离他房间最远的角落,甚至要不是担心会把怒晴鸡捂死他还想在加了一层布。
依兰飘过来,看到那只被罩得严严实实的笼子,忍不住笑了。
“你把它捂这么严实,不怕闷死?”

#陈玉楼 “闷不死,你少靠近这边。”
依兰勾起嘴角,这人嘴上不说,倒还记得替她着想。
“谢谢,不过不用那么担心,早上只是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了,它还伤不到我。”

#陈玉楼 “那就好。”
看着重新活泼起来的依兰,他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还想在叮嘱些什么就听到了脚步声,只能把话咽回去。
罗老歪从旁边经过,正好看到陈玉楼蹲在鸡笼前,笑的一脸荡漾,他凑过来一脸八卦。
#罗老歪 “陈总把头,你笑什么呢?怎么笑得这么……是看上宅子里的哪个姑娘了?”
陈玉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耳朵尖腾地红了。
#陈玉楼 “没有的事。”
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陈玉楼 “我只是在想明天下墓的事。”
罗老歪嘿嘿笑,明显不信。
依兰飘在半空,捂着嘴偷笑,陈玉楼抬头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