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深沉,义庄里的火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陈玉楼躺在铺设软乎的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地方本就阴气重,现在身边又多了个飘来飘去的“背后灵”,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他睁开眼睛,盯着房梁,依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自己挂在那上面。
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平躺在横梁上,一条露在睡裙外的小腿还耷拉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晃一晃的,月光从破旧的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透明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像越发的飘忽了。
陈玉楼无语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一双夜眼有时候也不必那么厉害。
可一炷香后,他又睁开眼看向房梁,依兰已经换了另一条腿,这次腿没晃,只有一只脚丫在空中虚点着,似乎还带着歌,这也就是没有声音,不然更吓人。
#陈玉楼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你这样我睡不着。”
依兰的声音从房梁上飘下来,有些含糊不清。

“我也想啊,那你搬到花灵他们隔壁,我指定换个地方。”
陈玉楼撇嘴,竟想美事儿,这么个活祖宗放自己身边他都得防着,还想去找人小姑娘?万一害了人这罪孽就得有他一份。
#陈玉楼“你晃得我眼晕。”

“哦。”
她翻了个身,整条小腿都耷拉下来,脚丫子晃得更欢快了。
#陈玉楼 “……”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她,闭眼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疲惫中迷迷糊糊睡去。
恍惚间,他似乎感觉到一缕风,想到这里的环境他心里叹气,起身想去把窗户关严,只是一睁眼,一张惨白的脸正悬在他上方,长长的黑发垂下来,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陈玉楼 “啊——!”
他惊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滚到地上,好半晌才发现是依兰!她的脸正对着他,眼睛闭着,显然还在睡,不过应该是翻了身,导致她的头发垂下来了。
一大片,黑乎乎的……
陈玉楼捂着狂跳的心脏,大口喘气,这鬼东西,睡着了也不安生!
他刚要开口骂,就见依兰翻了个身,然后直直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陈玉楼 “卧槽!”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然而这一次的触感有些不一样。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依兰摔就摔呗,她一个魂儿也不疼,只是没想到这砸下来的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穿过空气的虚无,而是像是一团有质感的水,带着微微的凉意,重重砸在他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陈玉楼被砸得仰倒在床上,胸口压着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虽然很轻,但确实是实物!
依兰也被摔醒了,她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陈玉楼正躺在她身下,双手还维持着接她的姿势,一只手下意识扶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正放在她大腿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维持着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疼,但委屈,他捂着脸,又惊又怒。
#陈玉楼 “你打我干什么!”
依兰已经从他身上爬起来,退到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能碰到你了?”
陈玉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了,盯着她看。
没错,依兰站在床边,月光照在她身上,虽然还是透明的,但已经有了实体,她能碰到东西了,刚才打他的那一巴掌是实打实的,就是没什么力气。
依兰抬起手,试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但确实是摸到了。
她又伸手去碰旁边的桌子,手指按在桌面上,能感觉到木头的纹理。

“真的能碰到了!”
她惊喜地叫出来,然后低头看向陈玉楼,眼神古怪地扫过他刚才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被她看得发毛,他下意识把那只手背到身后。
#陈玉楼 “你别这么看我!我刚才那是想接住你,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依兰哼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小声的道了歉。
陈玉楼不在意的摆摆手,女孩子嘛,这反应正常,要不是她现在是个魂儿,他都想给她找一套衣服了,她这身时尚女郎的真丝睡裙哪怕有外袍也还是有点暴露,那一双光洁的小腿可一直露在外面呢,尤其是那一双脚,他看她都不敢低头。
#陈玉楼 “你怎么突然就能碰到了,之前不还是穿来穿去的吗?”
依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大概猜出了原因,这里的阴气重本来就对她有好处,再加上她之前和花灵还有老洋人坐一块待了将近半个时辰,他们身上散出来的功德也帮了她的忙。
只是可惜太少了,想到这她又看向陈玉楼,他身上那些不散的功德和孽债依然稳稳地盘踞着,她暂时没有半点可乘之机。

“不知道啊。”
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啊,她低着头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确实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灵魂状态,但凝实了许多,能触碰到实物了。
依兰想起什么,朝着房门外飞去。
陈玉楼一把将她拉住,之前什么都碰不到他都提着心,这会儿能碰到东西了,他更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陈玉楼 “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试试现在能离开你多远,距离够的话我就去找花灵,起码她愿意把自己的床分我一半!”
她现在的状态睡哪里都一样,可心里还是别扭啊,能趟床谁愿意睡房梁啊。
#陈玉楼 “那也不能现在去啊,你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万一现在别人也能看到你了,还不得吓死几个啊!再说了,人花灵赶了一天的路,都这个时候了,人早睡了。”
他看依兰停住了,心里高兴,看来是个能听进去话的,那就能讲理。
#陈玉楼 “不就是想睡床吗,我的也可以分你一半,当然,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打地铺。”
他看了下地面,打扫的很干净,但山里晚上气温就低,他今晚估计得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