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没得到依兰的回应,想到她曾经说的‘解馋’的话,心情复杂,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两三步后幻影移形离开,背影看起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依兰站在雪地里,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才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
门在她靠近时自动打开,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肉桂和松木燃烧的味道。
大厅里装饰着圣诞花环和彩灯,一棵巨大的冷杉树立在壁炉旁,树上挂满了魔法雪花和闪烁的小星星。
玛丽安站在楼梯口,穿着浅咖色的居家常服,重新变黑的乌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红酒,看到依兰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玛丽安“回来了?”
她看了下时间,孙女回来的比预计的时间早一些,这让她更加高兴。
依兰“嗯,西里斯只是为了表达感谢请我吃顿饭顺便送个礼物在参观一下布莱克老宅,也没其他的事。”
依兰脱下斗篷,家养小精灵吉利立刻接过去挂好。
依兰“祖母,西弗勒斯送我到门口的,他让我问您好。”
玛丽安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她可记得他们的关系并不友好。
玛丽安“西弗勒斯……他送你回来的?”
依兰“嗯,布莱克家发现了点东西,邓布利多教授和西弗勒斯去了一趟,邓布利多教授就让他送我回来了。”
她简单的将西里斯家里今晚发生的事说了一边,虽然没有提那个名字,但提到魂器玛丽安还能猜不到吗。
玛丽安沉默了,邓布利多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但有时候过于理智了。
她揽住依兰的肩膀,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犹豫半晌还是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依兰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时候她的经验和劝告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
既然如此,不如不说,她身上的秘密足以庇护她。
两个人又聊了些最近的八卦,才各自回房休息。
这个圣诞节假期依兰没打算使用世界体验卷去修炼,才经历生死大危机没多久呢,她想给自己放个假。
依兰过了一段躺平的生活,除了偶尔和玛丽安去见见她的老朋友之外,相当悠闲。
只是在假期接触之前,她接到了西里斯的来信,大致意思是感谢她的帮助让他有了雷古勒斯的消息,他现在已经接回了弟弟,只是情况特殊,只能举办一个小型的葬礼。
知道了消息她自然是要去参加的,可以给那个甘愿当无名英雄的男孩儿献上鲜花。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葬礼在阴冷的下午举行,格里莫广场12号难得敞开了大门,露出了那块刻着“12”的黄铜门牌。
依兰到的时候,门廊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卢平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茶,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邓布利多站在客厅壁炉旁,安静地和麦格教授说着什么,声音很轻。
克利切在人群中穿行,托着银托盘,上面摆着家养小精灵能做出的最精致的茶点。
他走路的姿态依然佝偻,眼神却不再涣散,每经过雷古勒斯照片时,他都会停下,深深鞠躬。
那张照片摆在大厅中央的小圆桌上,镶在朴素的银框里。
照片里的雷古勒斯大概十六七岁,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笑容有些拘谨,但眼睛很亮。
西里斯站在照片旁边,手里攥着一团揉皱的手帕,他穿着正经的黑色西装,头发难得地梳理整齐,但领带系歪了,衬衫领子也有一边翘着,他盯着照片里的弟弟,很久没有说话。
哈利站在西里斯身侧,安静得不像是他。
依兰走过去,在照片前放下一束铃兰花,银白色的小花在昏暗的客厅里泛着微光,花瓣轻轻摇曳,像是在低语。
哈利“他是什么样的人?”
哈利只知道这是教父的弟弟,而且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壁炉的柴火爆裂声盖过,但西里斯听见了。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哈利以为他不会回答。
西里斯“……是个笨蛋,他比我小三岁,从小就知道听妈妈的话,我打碎花瓶,他替我顶罪,我离家出走,他追到国王十字车站,攥着我的袍角不撒手,告诉我不该那么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西里斯“我和他说不行,说:你是听妈妈话的乖孩子,和我这样的叛逆可不一样。”
西里斯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锤不了,堵的还难受。
他在格兰芬多认识了詹姆他们,把布莱克老宅和那个追着他跑的孩子抛在了身后。
后来他听说雷古勒斯成了食死徒,成了家族的“骄傲”,他咒骂过,鄙夷过,恨铁不成钢过。
却独独没有想过怎么把他也带出来,就像他自己一样,脱离那个牢笼。
如果……
西里斯自嘲的笑了笑,他总是在事后才去后悔,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差不多了,众人前往花园,他西里斯在这里埋葬了就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雷古勒斯。
邓布利多用魔法凝聚了石碑,上面暂时一片空白,雷古勒斯的事还是秘密,暂时不能公布,免得惹来麻烦。
克利切跪在石碑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很久没有起身。
依兰站在角落,看见斯内普不知何时来了,隐在众人身后。
他依然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袍,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没有表情。
他也没有上前献花,只是在所有人散去后,独自在石碑前站了半分钟。
然后转身离开,袍角扫过陈旧的楼梯扶手,没有惊起一粒灰尘。
葬礼后第三天,霍格沃茨开学。
依兰拖着行李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熟悉的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雾气,在寒冷的一月天空下发出悠长的汽笛。
车厢里比圣诞节前安静许多,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着假期见闻,比如谁收到了什么礼物,谁去了哪里旅行,谁家的猫头鹰迷路把包裹送错了地址等等。
德拉科坐在隔间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本魔法书,铂金色的头发在灰白天光下像镀了一层薄霜,他胸口别着依兰送的那枚蛇形胸针,黑曜石蛇眼偶尔闪过细碎的光。
看见依兰过来,眼睛微亮,身上刻意表现的沉稳有一丝的破功,又很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