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HP109

话已经说出来了，依兰也摆烂了，将自己不想让事情变得不可控，想让自己一直掌握先机的想法和斯内普说了。

他那张总是阴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错愕，随即很快又恢复平静。

斯内普“……well。”

他声音似是低语，看着依兰的眼神变来变去，最后变成探究与欣赏。

阳光依旧明媚，窗外的鸟鸣依旧清脆，斯内普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赫奇帕奇女孩。

他早就知道她不简单，秘密众多胆大妄为，但他从未想过她会如此果决，他甚至还曾想过如果她心有不忍露了消息时，要怎么悄无声息的帮她引开邓布利多的注意。

邓布利多不是邪恶的，甚至有点时候正的发邪，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连自己都能牺牲，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刻牺牲依兰不会让他犹豫多久，就像上一次他费尽心机的为波特铺就了一条走向死亡的路一样，他清楚的知道只要有一点点的偏移那个孩子都活不下来，可他还是把波特生的希望放在了马尔福夫人的恻隐之心上。

论对人心的算计，他自愧不如。

如今他又遇到了依兰，这不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巫，她也做不到算无遗策，甚至如果你的劝慰可以说服她就能改变她的计划，可就在他把她的危险程度降低到需要偶尔关注防止她掉马的时候，她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进去霍格沃茨之前像个准斯莱特林苗子，甚至邓布利多都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要好好引导她，免得给对方再添一员大将，可分院帽把她扔到了赫奇帕奇！

邓布利多放心了，就着麦格教授失望的眼神多吃了一碗布丁，只有他觉得分院帽终于坏掉了，可结果显示大家都猜错了，这是个披着赫奇帕奇皮子的格兰芬多，麦格教授那段时间天天晚上和依兰玩‘躲猫猫’，成功的带歪了一大批小巫师，要不是那些小巫师有样学样把格兰芬多的宝石都扣光了，麦格教授都不想把人抓到。

最后还是邓布利多亲自出手添加了几条校规，才让依兰老实下来。

只有他知道，她不是害怕了，而是有了新的研究对象，有一段时间她身上那熟悉的黑魔法气息都要藏不住了，要不是他以论文不合格的借口把人关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早就被邓布利多发现了。

他在帮她，却被她嫌弃的甚至不顾礼仪的对着往他的红茶里放糖精、放柠檬，甚至还把他的茶壶换成了女士才喜欢的粉色茶壶，如果不是那套茶壶真的很精致，他绝对会把她和茶壶一起扔进黑湖。

……

太多了，她表现出来的性格太多了，谨慎、大胆、贪婪、聪慧、活泼、敏锐、神秘……好的、坏的，他见过她的各种表现，但最多的还是傲慢、睚眦必报与肆无忌惮，她有着神秘的底牌，让她有底气这样做，所以他会把这样的她放在同等位置进行交流。

但此刻，当她卸下所有伪装，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无情的语气阐述自己的谋划时，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温和笑意的眼睛里只剩下清晰的理智，这种真实，这种剥离了所有外壳后露出锐利的核心，竟然诡异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同样冰冷而孤寂的角落。

他见过太多伪善、懦弱、或盲目热血的人，而她是不同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后果并冷静地承担和准备弥补，这种近乎残忍的坦诚和强大的掌控力，在这一刻，竟然比任何伪装的善良或脆弱，都更让他心动，一种冰冷而灼热的矛盾感觉悄然滋生。

依兰不知道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他都想到了什么，她迎着他这略显怪异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依兰“西弗勒斯，你也说了，邓布利多教授喜欢‘安排’，当密室的传说再次出现，当哈利·波特暴露了蛇佬腔，你认为他会怎么做？他会放任不管，还是顺势设计一场‘恰到好处’的冒险，来磨练他的救世主？”

依兰“蛇怪这种神奇动物不是独一无二的，我们是清除了霍格沃茨里的，可你敢保证他不会在找来一条吗？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与其将关卡设计完全交给邓布利多教授，现在这样更好，至少绝对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他转回视线，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看向依兰，眼底深处多了些难以解读的幽光。

沉默半晌，他站身走近依兰，不在喝缩身药剂的她已经到了他的下巴，他可以清晰的闻到她发丝上的那种带有冷冽感的微甜梅香。

斯内普“你，似乎每次都是在想要减轻我的怒气、改变我的想法或者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长长的句子让依兰的大脑差点宕机，看着那饱含复杂情绪的黑眸，她有点心虚的眨了眨眼睛。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谁让自己只要一叫他的名字‘西弗勒斯’他就心软呢。

依兰“是吗，我还真没有注意，那以后不……”

斯内普不语，只是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依兰改了口。

依兰“西弗勒斯，你也可以叫名字的。”

斯内普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微却清晰可见。

斯内普“所以，你的‘小玩具’现在在哪里？”

依兰“按照预设程序，在完成‘遭遇-威慑-石化单一目标-撤退’的流程后，它会返回预设的隐藏点，进入低能耗待机状态，直到下一次触发条件出现，或者我主动召回。”

斯内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指的是金妮被石化以及引发的后续，校董会那帮人可一直在考虑怎么把邓布利多赶下台，虽然他不怎么喜欢那老蜜蜂，但是他也承认除了他没有人适合这个位子。

依兰“傀儡暂时不会再有动作，除非有新的‘触发信号’，至于金妮……一周后她就会恢复，以后我会想办法补偿她的。至于恐慌和调查就让邓布利多教授和斯卡曼德先生去忙吧，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再有几个小巫师被‘石化’然后被动的逃课一周，不会死的。”

她说“不会死的”时语气那么自然，仿佛那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种态度，再次让斯内普感受到了她骨子里的那种冷漠，但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没有愤怒的情绪。

至少，局面在她的控制之下，最严重也不过是石化，庞弗雷夫人和斯普劳特能解决，他忽然就不想再管这件事了。

邓布利多想查就查吧，魔法部想问责就问责吧，反正不会有真正的伤亡，至于那个韦斯莱家的小姑娘……既然依兰说了会补偿，那就随她去吧。

斯内普“随你。”

他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开医疗翼。

依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坦白的效果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好？

斯内普虽然生气，但最终还是接受了，甚至好像放弃干预了？

她不太确定他最后那个眼神和态度意味着什么，但至少，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金妮，心中默默完善着补偿计划，然后也转身离开了医疗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