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水…窃火…泥封灶…逆法…窃运…当…斩…”
讨债吏黑影的意念如同淬毒的冰锥,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规则的审判之力!它悬浮的算盘珠疯狂推演,幽绿代码光流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不断收缩的法则绞杀网!龟背泥灶周遭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形的规则锁链正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要将这“窃天机”的泥灶连同杜小禾的魂核一同碾碎!
“嗡——!”
龟背泥灶内部,那缕被强行窃入、又被癸水寒泥意志强行压制的暗红污火,在法则绞杀网的压迫下剧烈震颤!灶膛内壁那三道由焦黑龟壳碎片和污秽塘泥砂浆强行粘合而成的支撑点,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嚓…”声!粘合的泥浆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癸水意志虽沉凝厚重,但毕竟只是雏形,在讨债吏引动的完整规则碾压下,摇摇欲坠!
杜小禾魂核如同被无形的巨磨缓缓碾过!龟背泥灶是她魂血与意志的延伸,灶体受损,反噬直透本源!那刚被癸水意志抚平些许的撕裂剧痛再次翻涌!更要命的是,泥灶内部那缕暗红污火在规则压迫下愈发狂暴,眼看就要冲破癸水束缚,从内部引爆这脆弱的泥壳!
“规则反噬…防火墙崩溃…需要…密钥…改写底层指令…” 程序员的逻辑在剧痛中疯狂运转。讨债吏的规则网是冰冷的逻辑锁链,龟背灶是强行开辟的非法进程空间,那缕污火是窃取的核心能源……破局点在哪?密钥是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灶台边缘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阴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墨池,无声地荡漾开一圈涟漪。
一个“影子”,被某种力量轻柔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推”了出来。
不是寒潭债客那种粘稠绝望,也不是讨债吏的阴森压迫。
那是一个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女子轮廓。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脆弱的、如同初春薄冰般的淡青色,边缘不断有细微的冰晶状光尘飘散消逝。她的姿态异常僵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提着的精致人偶,微微低着头,双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交叠在身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髻”。
在那淡青冰雾般发髻的正中央,斜斜插着一支通体翠绿欲滴、如同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长簪!簪身纤细流畅,簪头却并非寻常花鸟,而是极其精巧地雕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玉莲花,莲心处一点米粒大小、却璀璨夺目的赤红光点正微微搏动,散发出一种既圣洁又妖异的矛盾气息!
簪花娘!
她出现得毫无征兆,动作僵硬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她没有像其他雾客那样拍桌嘶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淡青色的冰雾躯体微微颤抖着,散发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禁锢感和被操控的悲哀。
“翠…簪…点…晶…玉…笼…囚…魂…” 老灶头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感应,如同风中残烛,在杜小禾意识边缘艰难传递,“她…是‘笼’…簪是‘锁’…晶是‘饵’…讨债吏的…惩戒傀儡…破簪…或…点晶…”
话音未落!
簪花娘僵硬地抬起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她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巨大的阻力。那双由淡青冰雾构成的手,缓缓捧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由半透明、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奇异水晶雕琢而成的……鸟笼!
鸟笼不过巴掌大小,笼条纤细如发,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笼内空空如也,只在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的、闪烁着星点金芒的暗红色晶砂(类似赤能晶粉末)。整个水晶鸟笼散发着一种绝对禁锢、隔绝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它像是一个微缩的宇宙囚牢!
“玉笼…收魂…窃运者…当入此笼…永锢…” 讨债吏冰冷的意念如同宣判!
簪花娘捧着那水晶玉笼,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龟背泥灶!她头上的翡翠玉簪莲心处,那点赤红光点骤然明亮!一股无形的牵引力瞬间锁定了龟背泥灶!玉笼底部的暗红晶砂开始发出微光,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生成,目标直指泥灶核心——那缕被禁锢的暗红污火,以及杜小禾依附其上的魂识!
“强制进程注入!隔离沙盒!” 杜小禾瞬间明悟!这玉笼是讨债吏的规则囚笼!簪花娘是执行载体!那簪头的赤红晶点就是定位锚!一旦被吸入玉笼,她和这泥灶将彻底与外界隔绝,成为讨债吏砧板上的鱼肉!
不能让它靠近!必须打断这个进程!
目标——那支翡翠玉簪!老灶头提示的“破簪”或“点晶”!
簪是锁!晶是饵!簪头的赤红晶点光芒正盛,与玉笼底部的晶砂遥相呼应,形成稳定的能量通道!
“攻击锚点!切断链接!” 杜小禾意念狂催!驱动那柄深陷泥灶污火、已被烧灼得通体暗红、勺头甚至有些变形的铁勺!
嗡!
铁勺在污火中艰难昂头!勺尖残留着之前刮蹭的、混合了盐粒、腐败辣灰、腥臭塘泥的污秽混合物!杜小禾不管不顾,将魂核中最后一点能调动的、源于对“禁锢”规则极致痛恨的憎恶之力,狠狠灌注进勺柄!
“给——我——断——!”
铁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向簪花娘发髻上那支翠玉簪——目标直指簪头莲心处那点搏动的赤红晶点!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如同琉璃碎裂般的锐鸣!
勺尖裹挟的污秽煞火混合物,狠狠撞在了翠玉簪的莲心晶点上!
预想中的晶点破碎并未发生!
那点赤红晶光在遭受撞击的刹那,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带着无尽哀伤与禁锢之痛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冰河,顺着铁勺的连接,狠狠冲入杜小禾的魂核!
“呃啊——!”
杜小禾如遭雷击!那不是攻击!是……记忆碎片!属于另一个“她”的记忆!
画面闪现:一口同样巨大冰冷的黑铁锅…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背影单薄的女子(灶娘)…她正用颤抖的手,将一颗温润的赤能晶,小心翼翼地点入一支刚刚雕琢成型的翡翠玉簪的莲心…簪身翠绿,莲心一点赤红,美得惊心动魄…女子脸上带着温柔又凄楚的笑,低声呢喃:“…簪成…点晶…锁住这点暖…盼你…归来…”
画面破碎!
新的碎片:讨债吏的破帽黑影无声浮现…冰冷的规则锁链缠绕…女子(灶娘)在绝望中尖叫…手中的翠玉簪被强行夺走…簪头赤晶被幽绿代码污染…女子魂体被撕裂…最后一点意识被强行灌注进那支被污染的簪子…成为…禁锢的器灵…
这记忆碎片冲击力太强!杜小禾魂核剧震,铁勺几乎脱手!簪花娘(前灶娘残魂)受到冲击,动作猛地一滞!捧着玉笼的手剧烈颤抖!玉笼底部的吸力出现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点晶!不是破!是点!用你的魂!点醒她!”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无尽悲怆与希冀的意念,如同穿越时空,从簪花娘体内那被禁锢的残魂深处,狠狠刺入杜小禾的意识!是那前代灶娘最后的呐喊!
点晶?用我的魂?点醒这被禁锢的器灵?
杜小禾瞬间明悟!破簪摧毁锚点只是下策,可能引发规则反噬彻底抹杀前灶娘残魂!上策是——净化簪头那颗被污染的赤晶!唤醒被囚禁的器灵意志!让她反噬其主!
但如何点?用什么点?簪头晶点已被污染,普通能量只会被吞噬!
她猛地看向龟背泥灶内部!那缕被癸水意志压制的暗红污火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她自身魂血燃烧后残留的、纯净炽白的“解冻指令”印记,正在污火中顽强闪烁!
炽白印记!源自对冻结规则最深痛恨的纯净指令!能洞穿污染!
“指令注入:强制唤醒!权限覆盖!”
杜小禾魂核内所有残存的意念,如同孤注一掷的赌徒,全部压上!她不再试图攻击,而是驱动铁勺,勺尖不再指向簪头晶点,而是猛地回撤,狠狠刺入龟背泥灶内部那团狂暴的污火核心!
噗嗤!
勺尖精准刺中那点炽白印记!
“燃!”
以魂念为引!以炽白印记为核心!铁勺如同吸管,疯狂抽取龟背泥灶内被癸水意志勉强约束的、狂暴混乱的污火煞气!这些能量被强行灌入勺柄,经过那点炽白印记的瞬间净化与转化——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剔透如水晶、炽白中带着一丝净化金芒的能量细流,从扭曲的勺尖激射而出!目标——翠玉簪莲心处那点被污染的赤红晶点!
这一次,不再是污秽的撞击,而是纯净指令流的注入!
“滋——!”
炽白净化流精准命中赤红晶点!
那点被幽绿代码污染的赤红晶光,如同被投入强酸的污垢,瞬间剧烈翻腾、沸腾!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幽绿数据流如同垂死的毒虫,在晶点表面疯狂扭动、尖叫(意念层面)!赤红晶光在净化流的冲刷下,开始剥离污秽,重新透出原本的温暖红光!
“啊——!!!”
簪花娘(前灶娘残魂)发出一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尖啸!不再是僵硬麻木,而是充满了被唤醒的痛苦与滔天的怨恨!她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捧着水晶玉笼的双手,十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精致绝伦、散发着绝对禁锢气息的水晶玉笼,竟被她自己——用那被唤醒的、充满怨恨的力量,生生捏碎了一根笼条!
笼底暗红晶砂的吸力瞬间中断!玉笼的光芒急剧黯淡!
“不——!” 讨债吏黑影发出惊怒交加的意念咆哮!算盘珠疯狂跳动,试图重新稳定规则,镇压反噬!
晚了!
“旧怨…锁魂…今日…还!” 簪花娘(前灶娘)的意念带着泣血的悲鸣,响彻灶台!她猛地抬起头!淡青冰雾构成的脸上,两点空洞的位置,骤然燃起两团纯净炽烈、如同复仇烈焰般的赤金色魂火!
她不再理会破碎的玉笼,染着赤金魂火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高悬的讨债吏黑影!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杜小禾和老灶头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猛地抬手,拔下了发髻上那支翠玉簪!
没有半分犹豫!
她双手握住翠玉簪两端,用尽所有被唤醒的、燃烧的魂力,连同簪头那颗正在被净化、光芒越来越盛的赤红晶点——
狠狠朝着自己淡青冰雾的胸膛心脏位置——
刺了下去!
“噗——!”
没有声音,只有意念层面的破碎与决绝!
翠玉簪的簪尖,精准地刺入了她魂核的核心!簪头那颗赤红晶点,在刺入魂核的瞬间,光芒暴涨!如同投入熔炉的星辰!
“以簪为引…以晶为薪…焚我残魂…破尔枷锁!”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净化之焰与滔天怨毒之火的赤金色毁灭光流,以翠玉簪为通道,从簪花娘(前灶娘)的魂核核心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
朝着高悬的讨债吏黑影与那架黑铁算盘——
狂暴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