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瞳孔的洋流是一场酸雨 我想伸手去接 它却融化成了我的尾戒.
潇洒x你(季臻瑧)
旺角砵兰街的霓虹灯刚泛起暖红,一场由高利贷引发的帮派冲突已在巷尾爆发
潇洒甩着染血的消防斧,刀刃上的铁锈混着新鲜血珠滴在水泥地上,在他脚边汇成暗红的溪流,对家的几个马仔捂着伤口节节败退,街角“大富豪夜总会”的招牌在打斗声中摇摇欲坠,碎玻璃碴嵌进他蓝色条纹针织衫的褶皱里
“老大!他们的车在街口!”小弟阿明叼着烟冲他喊,引擎轰鸣声混着警笛的远吠越来越近
潇洒抹了把额角的汗,金表在暮色里划开一道冷光——他才二十多岁,却已经是整个香江的话亊人,江湖人说他打架不要命,眼神狠得像饿狼
就在他转身要撤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口阴影里缩着个身影。那是个穿着东南中学校服的女孩,白色百褶裙沾了泥灰,怀里紧紧抱着几本书,睫毛剧烈颤抖着,像只误入兽穴的幼鹿
季臻瑧本想抄近路去图书馆还书,却撞见这场血腥斗殴,吓得躲在垃圾桶后连哭都忘了。
“看什么?!”一个挂彩的马仔见她目睹全程,恶狠狠地扬手想抓。
潇洒几乎是本能地挥出手臂,消防斧的木柄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
他走到女孩面前,靴底碾碎玻璃的声音让她瑟缩着闭上眼。
“滚!”他对马仔低吼,然后蹲下身。
季臻瑧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万宝路混合的气息,却在抬眼时撞进一双复杂的眼睛——那里面有未散的戾气,却也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柔软
他的手指蹭过她脸颊的灰渍,动作竟有些笨拙:“学生妹跑这种地方做什么?不怕死?”
警笛声骤然逼近,阿明在街口大喊:“老大!快上车!”他拽起女孩的手腕,她的皮肤像夏日里的冰水,凉得让他心尖一颤。
两人在巷弄里狂奔,季臻瑧的白裙子扫过墙角的青苔,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直到将她塞进一家凉茶铺的后门,他才松开手,从裤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进她手里:“躲好,别出来。”
警车呼啸而过时,潇洒已跳上接应的黑色轿车。
他从后车窗回望,只见凉茶铺的木门外,那个白裙女孩正踮着脚张望,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道突然闯入他血腥世界的白光。
整整三个月,潇洒没再见过那个白裙女孩。
香江依旧腥风血雨,他摆平了几场赌档纠纷,手腕上添了道新疤,喝酒时阿明总笑他“最近眼神没那么凶了”。
直到某天下午,他开车经过东南中学后街,被一阵钢琴声勾住了魂。
那是从学校琴房的窗户飘出来的,弹的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指法生涩却透着纯粹的温柔。
潇洒靠在车边,望着三楼琴房里那个扎马尾的身影——白色衬衫领口系着蓝色领结,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上金边,正是巷子里那个女孩。
“老大,看什么呢?”阿明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吹了声口哨,“哟,学生妹正点啊!上次砵兰街那个?”
潇洒没说话,只是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琴房里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什么,手指顿了顿,转头望向窗外。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臻瑧猛地站起身,琴凳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她认得他,那个身上有血腥味、眼神却会变软的“大哥”
从那天起,潇洒开始“偶遇”季臻瑧
有时是她放学路上,他的黑色轿车缓缓跟在后面,直到她安全拐进小区;有时是她在街角书报亭买杂志,他戴着墨镜靠在对面墙上,看她为了几分钱和老板讨价还价;甚至有次她在便利店打工到深夜,他坐在马路对面的车里,直到她关灯离开,才让阿明开车跟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终于在一个雨夜,季臻臻撑着伞拦住他的车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苍白的额头上,眼神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倔强。潇洒推开车门,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惯有的烟草味:“送你回家。”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单调的摆动声。季臻瑧偷偷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道旧疤
“你不怕我报警吗?”她小声问
潇洒笑了,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你不会,那天在巷子里,你没哭,也没喊”
他记得她所有细节
记得她抱书时手指用力的样子,记得她白裙子上沾的泥灰,记得她琴房里飘出的邓丽君
而季臻瑧也记得,他掌心的温度,他塞给她的皱巴巴的钱,还有他转身时西装外套扬起的弧度
原来一见钟情不是瞬间的事,是无数个细节在心里慢慢发酵,直到某个雨夜,突然酿成了酒
那是从学校琴房的窗户飘出来的,弹的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指法生涩却透着纯粹的温柔。
圣诞夜的维港挤满了情侣,季臻瑧却在维港码头等到了满脸是伤的潇洒
他刚从一场帮派火并中脱身,眉骨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执意要带她来看海
“他们说你砍了洪乐的堂主?”季臻瑧用手帕轻轻擦他的伤口,声音发颤
“是他先动的手。”潇洒望着远处货轮的灯光,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臻瑧,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季臻臻的手帕停在半空,她想起同学背地里的指指点点,想起母亲发现她书包里有万宝路烟盒时的惊恐,想起每次他送她到巷口都不敢靠近家门的样子
“我不怕…”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海风,“我只想你活着”
那天晚上,他们在码头的旧仓库里待了很久
潇洒给她讲自己十三岁就跟着大佬混江湖,讲睡在天桥底的冬天,讲第一次拿刀时的手抖
季臻瑧给他哼琴房里练的曲子,讲东南的校规,讲弟弟想吃麦当劳却没钱的委屈
两个世界的人,在寒夜里互相取暖,像两艘偏离航线的船,在暴风雨中找到了彼此的灯塔
但江湖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洪乐堂主的弟弟放出话来,要让潇洒“横着走不出香江”
阿明劝他躲躲,他却只是把季臻瑧的照片压在钱包最里层:“我走了,谁保护她?”
冲突在新年夜爆发
潇洒被洪乐的人围在“大富豪夜总会”后门,钢管和砍刀的碰撞声惊醒了整条街
季臻瑧刚从家里偷跑出来,想给他送亲手织的围巾,却看见他被人按在地上,刀刃即将落下
她来不及思考,抓起路边的垃圾桶盖就冲了过去,尖叫着砸向行凶者的头
那一刻,潇洒看着她白裙上溅到的血点,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反身夺过刀,眼神狠戾如兽,却在砍倒最后一个人后,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护住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别怕臻瑧,我在”他的声音在她发顶颤抖,“以后都不会让你再看见这些”
警察的围捕和帮派的追杀让潇洒不得不离开香江
手下的人给他买了去台湾的船票,走的那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在维多利亚港的码头等到了眼睛红肿的季臻瑧
她穿着那件他第一次见她时的白裙子,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和那条没织完的围巾
“带我走”她抓住他的袖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潇洒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想起他们在码头看海的夜晚,想起她为他挡刀时的勇敢,想起她琴房里温柔的琴声
他想点头,想把她护在身后,却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像摸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臻瑧,你该读书,该穿干净的白裙子,该嫁给一个能带你去看电影、吃西餐的人”他的声音沙哑,“跟着我,只有跑路和流血”他从钱包里抽出照片,塞进她手里,“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船鸣笛的声刺破晨雾,潇洒转身踏上船板,黑色风衣在冷风中扬起
季臻瑧追着船跑,白裙子被渡口旁的碎石划破,她哭喊着他的名字,却只看见他从车窗里递出的那只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万宝路,最终消失在黎明的薄雾里。
很多年后,季臻瑧成了一名中学音乐老师,偶尔会在课堂上弹起《月亮代表我的心》
学生们问她为什么眼眶发红,她只是笑笑,望向窗外的维港方向
那里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只是再也没有那个穿着蓝色针织条纹衫、眼神凶狠却会对她温柔笑的“潇洒”
而在海峡对岸的某个小镇,一个沉默寡言的修车师傅总在黄昏时坐在海边,钱包里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站在东南中学的校门口,笑得像1986年那个砵兰街的黄昏,突然闯入他生命的第一束光
他们的爱情,像维港的霓虹,璀璨过,炽热过,最终淹没在1980年代香江的江湖风云里,只留下一段关于白裙与黑风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