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见

“我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像是干裂的大地终于渗出一丝水汽。银发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瞳孔一点点聚焦，映出面前模糊的景象。他的身体依旧带着大战留下的伤痕，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九头蛇，你终于醒了！”一个清脆又略显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谁？”男人微微偏过头，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等等...这不是人...而是一只巴掌大小、浑身散发着红光的小家伙。它看起来像一朵花精，但又比普通的花精多了一分灵动和骄傲。

“你...是一只花精？”男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生命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屑。

“不是花精！是花妖啦！都说了多少遍了，别把我们叫得那么难听！”小家伙立刻炸毛了，挥舞着细小的手臂抗议道，声音尖锐中透着一点委屈。

“关我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男人皱起眉头，语气依旧冷淡，目光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中泛起一阵不安。

小花妖挺起胸膛，扬着脑袋得意洋洋地说道：“哼哼，当时我正好从凤凰树上掉下来，刚幻化成人形就看见你躺在树下，眼看还有一口气，我当然要救你咯。毕竟，能救下一头九头蛇，也算功德一件啊！”它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完全掩饰不住那股子骄傲劲儿。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男人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记忆中的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鲜血、火焰、绝望——那些画面怎么会是假的？

“少在这装了！你当时明明还留有一口气，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小花妖翻了个白眼，显然对男人的“演技”感到不耐烦，“啧啧，没想到堂堂九头蛇也会装傻充愣。”

男人冷笑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小花妖：“没想到你这只小东西倒还挺聪明。”

“那是当然！”小花妖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叉腰抬头，鼻孔朝天，“我可是那一整棵凤凰树上最聪明的一朵花！哈哈哈！”笑声脆生生的，回荡在空气中，格外张扬。

男人懒得再跟它纠缠，直接切入主题：“好了，没空陪你闹。现在告诉我，怎么样了？”

“你说谁啊？”小花妖歪了歪脑袋，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没明白问题的意思。

“嗯，好久不见她了。”男人的目光深邃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藏不住隐隐的期待。

“哦哦，你说皓翎玖瑶吗？”小花妖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一下手，“就是那个天天穿着一身红衣坐在海边石头上的姑娘吧？”

“嗯。”男人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小花妖摸了摸下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她啊...自从那场大战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都会跑到那片礁石滩，一坐就是一天。听其他花妖们说，她是在等什么人——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那她...可还好？和那条狐狸过得还好吗？”男人问得漫不经心，可握紧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你是指涂山家的公子，涂山璟吧？”小花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他另娶了，你知道吗？他曾向皓翎王求娶王姬，可被拒绝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闹矛盾了，毕竟涂山公子对王姬的心意从未遮掩过。可谁能想到，他居然真的娶了别人...”

随着这些话一句句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风声轻轻拂过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