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时光倒流，目光转到主时空……

魔人布欧的阴影彻底消散，久违的、纯粹的和平金光终于镀满了龙珠Z战士们的日常。地球在安宁中呼吸，龟仙屋的海风裹挟着慵懒的咸涩，包子山的炊烟在翠色山峦间准时袅袅，而西都胶囊公司顶层的实验室里，布尔玛正对着一张新型重力室的复杂图纸，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被猝然撕裂。

“嗯？！”重力室内，汗流浃背的贝吉塔猛地收势，锐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厚重的合金墙壁，死死刺向苍穹。几乎同时，包子山木屋前，正与食物山搏斗的悟空也骤然抬头，塞满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嘟囔：“哇哦！好强的气！……两个！”

“噗——！”克林一口茶水喷出老远，呛得直咳嗽，“什…什么？比克，你感觉到了吗？”

不远处悬浮静坐的比克缓缓睁开翠绿的眸子，眼底沉淀着凝重：“非常强。高速移动中……在交战。”

特兰克斯和孙悟天的对练戛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厨房门口，琪琪探出头，忧虑染上眉梢：“悟空？出什么事了？”

那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陨石，瞬间激荡起滔天巨浪，惊醒了地球上所有能感知“气”的存在。无需言语，众人如离弦之箭，不约而同地射向气息爆发的源头——一片远离尘嚣、死寂荒芜的连绵山脉。

当众人风驰电掣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集体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预想中的恐怖强敌不见踪影。高天之上，两道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身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激烈缠斗。能量束如流星般撕裂长空，撞击的爆鸣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反复回荡。其中一位少女，一头桀骜不驯的黑色长发被一条色彩明艳的花纹发带束起，面容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刃，周身激荡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招一式精准、迅猛，充满爆炸性的力量——那神态，那气场，分明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缩小女版的贝吉塔！

而她的对手，则是一头略显蓬松的黑色短发，脸庞轮廓稍显柔和，但眉宇间那份沉静专注，以及战斗间隙偶尔闪烁的、近乎本能的狂热战意，竟与童年时期的孙悟空如出一辙！同样是一位少女。

“贝…贝吉塔？！”克林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看天上那抹飞扬的黑发，又僵硬地转向身旁脸色铁青、几乎要滴出墨汁的正版贝吉塔，“还…还有悟空？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变成女孩子了？！还这么小？！”

悟饭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错愕：“爸爸？贝吉塔叔叔？这…这怎么可能？”

布尔玛的悬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呼啸而至。她跳下车，智能眼镜镜片飞速掠过密集的数据流，发出轻微的嗡鸣。“能量读数峰值突破图表……独立生命体征确认……非变身，非幻术……等等！”她的目光骤然钉死在那个“迷你女贝吉塔”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贝吉塔！你看她的脸！和你小时候那张臭屁的照片……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贝吉塔双臂抱胸，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算是默认。那女孩眉骨与下颌的棱角，与他幼年记忆中的自己重合度惊人。

天上的激战似乎暂告段落。“迷你贝吉塔”气鼓鼓地一跺脚，狂暴的能量轰然爆发，将对手震开，轻盈落地。她双手叉腰，对着飘然落下的“迷你女悟空”大声控诉：“朵安！你耍赖！说好不用那招的！”

被称作朵安的女孩表情淡漠如水，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下，惜字如金：“有效。”

这时，众人才留意到战场边缘的旁观者。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少女，正旁若无人地埋头在一堆散落的、闪烁着金属冷光和奇异纹路的精密机械零件里，嘴里飞快地念念有词，对周围的变故充耳不闻。她脚边，一个更小的女孩，约莫三四岁，淡紫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头顶一对小巧玲珑、仿佛由流动的液态黄金凝结而成的晶莹龙角，正吮着大拇指，一双懵懂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盖西！杜美迪！你们就光看着呀！”黑发少女——艾丽菲娅——不满地朝同伴喊了一声。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瞬间如同点亮了星辰，熠熠生辉。下一秒，她像一枚欢快的小炮弹，带着一阵风直冲向人群中的特兰克斯！

“哥哥！”清脆的欢呼声中，艾丽菲娅已经牢牢抱住了特兰克斯的胳膊，仰起那张酷似贝吉塔却洋溢着全然不同活力的脸蛋，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哥哥你看！朵安她又欺负我！”

特兰克斯浑身僵硬，仿佛被魔贯光杀炮正面击中，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重复：“哥…哥哥？？？”

刚赶到的悟天也惊奇地盯着朵安：“你…你长得好像我爸爸小时候的照片啊！” 朵安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发一言，沉默地站到艾丽菲娅身侧，像一尊冰冷而忠诚的守护雕像。

布尔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惊涛骇浪，展现出女主人的沉稳。她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个孩子，尤其在盖西和她那堆明显不属于地球科技的零件上停留：“好了，孩子们，我是布尔玛。能告诉阿姨，你们是谁？从哪里来？刚才为什么打架吗？”

艾丽菲娅立刻松开特兰克斯，转向布尔玛，脸上瞬间阴霾尽散，绽放出阳光般灿烂无邪的笑容：“我叫艾丽菲娅！布尔玛妈妈你好！琪琪阿姨你也好呀！”她自来熟地打着招呼，小手依次指点，“这是朵安，我妹妹！那位是盖西姐姐！这个小可爱是杜美迪！”听到自己的名字，杜美迪开心地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妈…妈妈？！”布尔玛和琪琪的惊愕声重叠在一起。

盖西终于从零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一种技术狂人特有的急切：“布尔玛女士，事态紧急，万分抱歉打扰。我是盖洛博士的孙女，盖西。我们迫切需要借用您最尖端的实验室！我们的时光飞船在穿越时空乱流时遭遇重创，核心引擎过载濒临熔毁，时空定位矩阵完全崩溃，跨维跃迁稳定器也……”一连串艰深晦涩的专业术语从她口中倾泻而出，听得克林等人云里雾里。

“时光飞船？！”布尔玛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堪比恒星的光芒，盖西后面的话完全成了背景音，“你们是时空旅行者？！”她立刻联想到之前捕捉到的异常空间褶皱。

克林看着眼前这幕荒诞中透着奇异和谐的画面——生气时活脱脱小贝吉塔翻版、转眼又能快乐撒娇要去逛街的艾丽菲娅；气质酷似小悟空却冷若冰霜、只对艾丽菲娅有反应的朵安；沉迷技术世界的盖西；天真懵懂的龙角宝宝杜美迪；再看看布尔玛那副恨不得立刻把“时光飞船”大卸八块研究的狂热模样——忍不住挠了挠他那颗在阳光下格外闪亮的光头，喃喃总结：

“呃…虽然完全搞不清状况…不过看她们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在她们那个时空，后来总该…天下太平了吧？”他试图给这离奇的遭遇找个合理的解释，“连小孩子都这么强，还能到处跑，日子肯定过得安稳得很！”

众人看看还在鼓着脸生闷气的艾丽菲娅，看看她身边沉默如山的朵安，看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盖西，再看看吮着手指的杜美迪，最后落在布尔玛那副“实验室在召唤我”的表情上，竟觉得克林这简单粗暴的结论……似乎有那么点歪理？

罢了，至少不是敌人。布尔玛当机立断，对盖西一挥手：“带上你的零件，跟我来实验室！我对你们的‘时光飞船’……非常、非常感兴趣！”她又看了一眼艾丽菲娅和朵安，“至于你们两个小家伙……特兰克斯，悟天，暂时交给你们了。”她步履匆匆地转身，未曾察觉朵安一闪而过的僵硬与复杂。

带着满腹的疑团和一丝荒诞的余韵，人群渐渐散开。特兰克斯低头看着臂弯里这张用着父亲酷似面容撒娇的“妹妹”——艾丽菲娅，又看看旁边那位气质神似童年悟空叔叔却更加冷硬的“妹妹”——朵安，只觉得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

他们无从知晓，这支奇特的组合——顶着贝吉塔脸的活泼少女、悟空脸的冷面护卫、疯狂科学家的孙女、长着龙角的弗利萨族幼崽——正是从那片名为龙珠GT、如今已彻底失控崩坏的绝望时空中逃逸出来的幸存者。而此刻，在那片漂浮着星球残骸与不祥黑雾的宇宙深处。在那个绝望的时空里，一个近乎疯狂的布尔玛，其冰冷的目光正穿透无数维度，寻找的帷幕，才刚刚拉开一角。克林那句“天下太平”的轻松论断，在主时空英雄们看不见的、深邃的阴影里，显得如此苍白，又如此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