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菲娅和朵安的离开,如同在汹涌的暗流上暂时覆了一层薄冰。胶囊公司对外发布了一个简短的声明:孙家遭遇不明身份的强大敌人袭击,比迪丽与小芳重伤昏迷(官方说法),凶手在逃。布尔玛作为万能胶囊公司的掌舵人和孙家的世交,自然承担起了“安抚”与“善后”的角色。
她以无可挑剔的悲伤和效率,处理着医疗、家属安置等事宜。在贝吉塔面前,她巧妙地扮演着一位因朋友遭难而忧心忡忡的妻子,同时将贝吉塔的注意力牢牢钉在那个虚构的、逃走的“面具敌人”身上。贝吉塔虽然对布尔玛在孙家现场的出现耿耿于怀,但布尔玛的解释结合艾丽菲娅的证词,以及他根深蒂固的认知布尔玛没有能力、也没有动机行凶,暂时压下了他最深层的疑虑。他更倾向于认为布尔玛只是对艾丽菲娅的“起源”有所隐瞒,并因此感到被欺骗的愤怒,而非怀疑她与血案直接相关。
安抚住最不稳定的因素贝吉塔后,布尔玛开始了下一步。她拨通了孙悟饭的加密通讯。
“悟饭,”布尔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却像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入孙悟饭因黑暗侵蚀和巨大负罪感而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线,“我知道你在哪里。也知道……你做了什么。”
通讯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比迪丽和小芳,”布尔玛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吐出那个让孙悟饭灵魂都在颤抖的事实,“是你亲手攻击的。对吗?”
“……不!不是!是那个……那个敌人……” 孙悟饭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挣扎与恐惧。
“别自欺欺人了,悟饭。”布尔玛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平静,“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失控的力量,看到了你的伪装。你的黑暗……瞒不过我。”
通讯那头传来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布尔玛知道,火候到了。“比迪丽和小芳的灵魂……”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听到通讯那头呼吸瞬间停滞,“……在我这里。”
“什么?!”孙悟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绝望的希冀?
“她们还没完全消散。”布尔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虽然身体濒死,但灵魂……我暂时‘保存’了下来。”
“你……你能救她们?!”孙悟饭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也许。”布尔玛没有给出肯定答案,却抛出了更诱人的饵,“这取决于你,悟饭。取决于你是否愿意……帮我一点小忙。”
“帮……帮你?”孙悟饭茫然又警惕。
“对。”布尔玛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我需要一些‘素材’。一些……脱离了原本轨迹的‘麻烦’。把他们带来,带到我的指定地点。安静地,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贝吉塔。”她报出了一个位于西都边缘废弃工业区的隐秘坐标。“只要你做到,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比迪丽和小芳的灵魂‘回家’的机会。”
通讯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孙悟饭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黑暗的侵蚀、对妻女的无尽愧疚、以及对布尔玛口中那渺茫希望的疯狂渴求,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最终,那丝被布尔玛刻意点燃的、名为“救赎”的虚幻火焰,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
“……好。”孙悟饭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彻底沉沦的麻木,“我……做。”
几天后。
“真是的,走了都不说一声,把我最新款的‘星梭’系列宇宙飞船开走了。”布尔玛坐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悠闲地喝着下午茶,对着通讯器另一头的琪琪抱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宠溺,抱怨着失踪的朋友们与孩子们,“那可是刚完成测试的原型机,造价不菲呢。大家也不联系了……”
通讯那头传来琪琪疲惫又带着一丝解脱的声音:“咳…咳……走了也好!清净!整天就知道打架训练,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咳…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她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沙哑。
布尔玛立刻切换成关切模式:“琪琪?你病了么?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没事,老毛病了,咳咳……就是有点着凉,吃点药就好了。”琪琪强撑着说。
“不行,感冒也不能大意。”布尔玛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去西都中心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这就给你挂一个呼吸科专家的号,用我的VIP通道,不用排队。”
“哎哟,布尔玛,真不用那么麻烦!”琪琪连忙推辞,“害,就是老了,身体不如以前了。咳咳……”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我就是……忍不住担心悟天,这孩子,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担起责任啊……”
布尔玛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是啊……孩子们,总是不让人省心。”
挂断电话,布尔玛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她起身,对正在整理文件的特兰克斯和旁边玩游戏的布拉交代道:“我去参加一个封闭式的科研研讨会,关于新型空间折叠引擎的,地点保密,通讯会受限。大概需要三个月时间。公司的事情,特兰克斯你全权负责。”
她又给重力室里的贝吉塔留了一条同样内容的加密留言,语气平淡,如同汇报一件寻常公事。
几小时后,布尔玛的身影出现在西都地下深处,一个被多重空间折叠技术和能量力场彻底隔绝的隐秘实验室。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和天花板投下的、毫无温度的白光。
她脱下昂贵的外套,换上一尘不染的纯白研究服。刚才“研讨会”的伪装在她身上彻底剥落。
实验室中央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瞬间崩溃。
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透明玻璃球悬浮在能量场中,里面囚禁着数十团形态各异、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灵魂光团——那是来自不同星系的宇宙人灵魂,他们扭曲、痛苦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玻璃球下方,并排躺着他们的躯体——有些还算完整,有些则残缺不堪,甚至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右侧的实验台上,安静地躺着三具地球人的身体:孙悟空、克林、饮茶。他们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只是沉睡,但脸上没有任何生气,双眼紧闭,如同最高明的蜡像。浓稠的黑暗之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着他们的四肢和躯干,深深扎根在能量核心。
左侧的另一个平台上,则是两具更加高大的躯体:拿帕和拉蒂兹。他们身上同样缠绕着黑气,但明显稀薄许多,仿佛灵魂的消散也带走了黑暗的凭依。
所有的灵魂——宇宙人的、孙悟空的、克林的、饮茶的、拿帕的、拉蒂兹的——都被禁锢在特制的、拳头大小的强化玻璃球里,悬浮在各自身体的上方。这些灵魂光团无一例外,都沾染着程度不同的、如同污迹般的黑气。他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脱离”了所谓“剧情”的掌控,在濒死边缘被布尔玛捕捉回来的“样本”。此刻的布尔玛,身上早已没有了任何“剧情”的束缚力,她是这里绝对的主宰。
在实验室的一个特殊隔离区,两个更小的、材质如黑水晶般的球形容器并排悬浮着。里面囚禁着比迪丽和小芳的灵魂。比迪丽的灵魂光团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光芒黯淡,剧烈波动着,显示出灵魂深处无法平息的怨恨。小芳的灵魂则像一团被强行压抑的、愤怒燃烧的小太阳。她们被强制沉睡着,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这是布尔玛为了囚禁艾丽菲娅而研发的技术,如今用在了她们身上。
布尔玛走到主控台前,在电子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各个灵魂容器的能量读数、黑气浓度和稳定性参数。她的动作精准、高效,如同处理最普通的实验数据。
记录完毕,她走到关押着宇宙人灵魂的巨大玻璃球前,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属于探索者的微笑。她启动了一个复杂的装置,数道无形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手术刀”探入玻璃球中。
没有惨叫,只有灵魂被强行切割、解析时发出的无声能量尖啸。实验室的主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被解剖灵魂的内部结构数据流——能量构成、精神印记、记忆碎片、情感波动……以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黑气是如何与灵魂本身纠缠、相互影响的。
布尔玛全神贯注地记录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粹的科学狂热。她逐一“处理”着那些宇宙人灵魂,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不要杀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一个名叫拉尔夫的人类灵魂(被关在孙悟空旁边的容器里)吓得光团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精神哀嚎。他曾是某个试图追求布尔玛、妄想介入“剧情”的穿越者,被贝吉塔杀了,被布尔玛囚禁。他早已没了当初自称“主角”的狂妄,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救救我!悟空!看在兄弟份上!”拉蒂兹的灵魂也在他旁边的容器里疯狂撞击,发出绝望的意念。
“布尔玛!我们是朋友啊!放了我!我发誓不会说出去!”克林和饮茶的灵魂也吓得抱在一起,光团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