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布尔玛的思绪被腕表上一条自动弹出的邀请函提示微微打断。西都年度慈善拍卖晚宴。她指尖划过，正要像处理垃圾信息一样将其删除，目光却瞥见了下方一行小字：珍品区：星尘王冠（稀世粉钻）。

布尔玛的动作顿住了。布拉……那个继承了贝吉塔倔强眉眼和自己蓝发的小女儿，下个月生日了。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戴上这顶王冠会是什么样子？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母亲”的柔软，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眼底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这抹温柔转瞬即逝。

晚宴现场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着炫目的光。布尔玛穿着剪裁利落的银灰色礼服，像一把出鞘的寒刃，与周围浮华的喧嚣格格不入。她无视了所有或谄媚或探究的目光，目标明确地走向珍品展示区。然而，视线扫过人群时，两道身影让她脚下的步伐瞬间凝滞。

凯莉这个如同跗骨之蛆的名字瞬间浮上心头。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曾经试图通过饮茶撬动孙悟空、甚至觊觎过贝吉塔的女人。她穿着繁复复古的宫廷式礼服，珠光宝气，挽着一个笑容和煦、体态发福的中年男人——东部某个古老小国的王子，据说富可敌国。凯莉脸上挂着精心雕琢的、属于上流贵妇的矜持微笑。而她身边，那个穿着略显拘谨、眼神带着一丝不安的年轻女孩，赫然是比迪力！

布尔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只阴魂不散的蚂蚁，竟然把爪子伸向了比迪力？她想干什么？利用比迪力接近孙家？还是……又有什么新的算计？

“嗨，布尔玛，好久不见。”凯莉已经看到了她，带着比迪力款款走来，笑容无懈可击，眼底却藏着针尖般的挑衅。

“布尔玛阿姨。”比迪力连忙打招呼，声音有些局促，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布尔玛过于锐利的目光。

“既然你们认识，就不用我介绍了。”凯莉故作亲昵地拍了拍比迪力的手背，目光却牢牢锁住布尔玛，带着一丝炫耀，“比迪力这孩子很懂事，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布尔玛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都这么久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谈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都老了，性格倒是一点没变。”她目光扫过凯莉精心修饰的脸，“不去缠着饮茶，改欺负小辈了？不合适吧？”

凯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旧事的羞恼，但很快被她强压下去。“布尔玛的话可真伤人心呢，”她故作委屈，声音却提高了半分，“我这是提携后辈。倒是你，这么护着小辈，也没见你带着她们一起‘发展’呢？”她刻意加重了“发展”二字，暗示布尔玛的吝啬。

布尔玛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凯莉：“是么？我记得当年某位‘公主殿下’靠着不正规渠道——比如缠着饮茶套取商业机密——可是狠狠赔了一笔，差点连那身借来的‘高贵’皮都赔进去。”她目光转向脸色瞬间涨红的比迪力，语气带着冰冷的警告，“怎么，又想故技重施，把人带进坑里？”

“不……不是的！我……”比迪力慌乱地想解释，却被凯莉用力攥住了手腕。

凯莉的脸彻底阴沉下来，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裂开缝隙，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喷薄而出。她深吸一口气，对比迪力挤出安抚的笑容，声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别听她胡说！布尔玛就是太小气，见不得别人好。你放心，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你不用怕她！”

布尔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自诩血统‘纯正’，身份‘高贵’，古老贵族的‘公主殿下’？”布尔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真难得，也会这么‘屈尊降贵’地护着一个身份普通的小辈？”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一群同样珠光宝气聚在一起聊天的贵妇们，“你再不过去，也不知道你那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纯正’‘高贵’‘古老’的‘公主’朋友们，还愿不愿意把你纳入她们那个……圈子？”

这句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凯莉最脆弱的虚荣心。她煞费苦心才挤进那个真正的古老贵族圈子，深知圈子的排外和残酷。布尔玛的话让她瞬间感觉后背发凉。“你……哼！”凯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你们先聊……”

只剩下比迪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承脸上火辣辣的。

布尔玛收回目光，落在比迪力身上，那眼神不再有面对凯莉时的尖锐嘲讽，只剩下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

“不要想你不该要的。”布尔玛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比迪力能听清：“你以为凯莉带你进这个圈子，是想‘帮’你？”她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她和那些‘高贵’的蛆虫一样，只会在你身上嗅探价值。她们看中的不是你，是孙悟饭！是赛亚人的力量！”

比迪力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

布尔玛继续无情地切割着比迪力的幻想：“她们想通过你，像凯莉当年试图通过饮茶接近悟空一样，去接触、利用、甚至妄图控制孙悟饭的力量。她们想要什么？强大的力量？不朽的容颜？不死的生命？”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至于孙家？”布尔玛直起身冰冷的剖析，“孙悟饭不会听你的，更不会听她们的。琪琪恨透了这些权贵做派，只会把她们轰出去，和当年一样。孙悟天？和饮茶可不一样，他要是想要这些，就不会沉迷自我世界里。”她盯着比迪力瞬间空洞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判：“他们——不——会——帮——你。”

“凯莉护着你？”布尔玛最后一击，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她只是在找一个新棋子，就像当年利用饮茶一样。等你没用了，或者惹上麻烦了，你看她会不会像丢掉饮茶一样，毫不犹豫地丢掉你？”

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想”，而是赤裸裸的“不会”、“不听”、“利用”、“丢掉”——布尔玛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冰冷的现实：比迪力在凯莉眼中是工具，在权贵眼中是跳板，而在孙家……她什么都不是，也无法影响他们分毫。

比迪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巨大的羞耻感和冰冷的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布尔玛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让她看清了自己处境。

“我……我没有……”她嗫嚅着，声音破碎不堪，这句苍白的辩解在布尔玛洞穿一切的目光下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我……不是…”

布尔玛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深深的看了比迪力一眼，是命运内面对诱惑让比迪力起心动念，还是剧情外的本性如此呢？

布尔玛优雅地转身，银灰色的裙摆划过一个冷淡的弧度，径直走向珍品区，将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孩和整个浮华的晚宴彻底抛在了身后。她要去取那顶给布拉的星尘王冠，然后，回到她真正掌控一切的地下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