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蕴禾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温荞薏!我就说这名字听着耳熟!程赫言初中隔壁班的!有次校运会,程赫言跑三千米,跑完都快累瘫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个女生给他递了水和毛巾,还给他画了张速写!就是温荞薏!当时程赫言那耳朵红的哟…我还以为他中暑了呢!”回忆让林蕴禾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秦淮酒激动地拍手:“哇哦!暗藏情愫,同校重逢,美术课代表与…呃…程赫言是什么课代表?”她顿了下,“不管了!这绝对是程孔雀开屏的铁证!林蕴禾,你这把柄抓得稳!”
林蕴禾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笑话我和宋鹤闻!”她拿出手机,“酒酒,我得好好‘问候’一下这位乐于助人的程同学。”
林蕴禾立马找到程赫言微信:“热心帮助美术课代表的程同学,有事请教~”
下午物理课继续。那道综合题老师开始讲解答案。林蕴禾听着听着,发现自己早上没完全弄懂的一个小环节,在宋鹤闻清晰的步骤里得到了解答。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张被收好的纸条。
宋鹤闻依旧坐得笔直,但明显比上午更专注了——专注地留意着林蕴禾的反应。看到她似乎听懂了老师的讲解,眉头舒展,他紧绷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老师布置了随堂练习,是一道类似的题目。林蕴禾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尝试。虽然还是有些磕绊,但她努力回忆着宋鹤闻的解题思路。
宋鹤闻几乎是立刻就做完了。他放下笔,犹豫了一下,假装不经意地侧过身,目光落在林蕴禾的草稿纸上。看到她在一个受力分析点上卡住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点了点那个关键位置。
林蕴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恰好撞上宋鹤闻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带着一丝担忧和提示意味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林蕴禾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宋鹤闻也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转回头,耳根悄悄红了。
林蕴禾看着草稿纸上自己卡住的地方,又回想了一下宋鹤闻手指点的位置和他刚才那个眼神…福至心灵,她突然明白了那个受力点的关键!笔下瞬间流畅起来。做完后,她轻轻舒了口气。
宋鹤闻虽然没再看她,但听到她轻微的呼气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微妙的“互助”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冲淡了之前的尴尬和低气压。
课间,林蕴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赫言回复的消息
程赫言的信息立刻弹了出来:【林蕴禾,有何指教?[微笑]】
林蕴禾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飞快打字:【指教不敢当。就是好奇,程同学今天格外乐于助人啊?连美术课代表都关心上了?[托腮]】
信息发过去,林蕴禾和秦淮酒凑在一起盯着屏幕,等着看程赫言的反应。
几秒钟后,程赫言回复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正气凛然]】
林蕴禾:【哦?是吗?那温荞薏同学也是普通同学?我记得某人初中收到人家画的速写,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呢![坏笑]】
这次,程赫言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条:【……林蕴禾!你少胡说八道!那是热的![愤怒]】
林蕴禾和秦淮酒看着这条明显带着恼羞成怒意味的信息,忍不住笑出声。
林蕴禾乘胜追击:【是吗?那今天也是热的咯?热心帮助温同学热得慌?[偷笑]放心,程孔雀开屏嘛,理解理解~】
程赫言:【……林蕴禾!你等着![菜刀]】
林蕴禾:【哎呀,我好怕哦~[瑟瑟发抖]不过,看在你这么‘热’心肠的份上,要不要交换下情报?比如…宋土豆今天物理课的表现?[挑眉]】
这条信息发过去,程赫言那边又沉默了。秦淮酒撞撞林蕴禾:“小禾,你这招高啊!用宋鹤闻的情报换他的八卦!”
林蕴禾得意地晃晃手机:“这叫资源互换。而且,程赫言肯定也想知道宋鹤闻今天那傻样。”
放学铃响。林蕴禾收拾书包,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宋鹤闻还会不会提“顺路”的事。
宋鹤闻也磨磨蹭蹭地收拾着,眼神时不时瞟过来,欲言又止。昨天的教训还在,他不敢再贸然开口,怕又被拒绝。
秦淮酒非常有眼力见,背起书包:“小禾,我今天约了人,先走啦!拜拜!”说完飞快溜走,把空间留给他们。
教室里只剩下林蕴禾和宋鹤闻。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宋鹤闻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走到林蕴禾桌边,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试探:“那个…林蕴禾…物理题…都弄懂了吗?还有…不懂的…我可以…路上讲?”
他没有直接说“一起走”,而是找了个“讲题”的借口,笨拙地递出了一个台阶。
林蕴禾抬头看他。少年站在夕阳的光晕里,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神里的紧张和期待却清晰可见。她想起了那张纸条,想起了物理课上他无声的提示…
心底最后那点别扭,似乎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了。她拿起书包,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嗯…正好有道题…受力分析还有点模糊。”
宋鹤闻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他赶紧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行!哪道题?我路上给你讲!”他主动伸手,想帮她拿书包,又觉得太唐突,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有些无措。
林蕴禾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住笑,自己背好了书包:“走吧,路上说。”她率先走出教室,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宋鹤闻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他开始磕磕绊绊地讲起物理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林蕴禾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的弧度也悄悄加深了。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拐角,秦淮酒和刚“办完事”回来的程赫言探出头,看着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又八卦的笑容。程赫言拿出手机,对着林蕴禾和宋鹤闻的背影,快速按下了快门。
程赫言看着手机里那张夕阳下并肩行走、虽然隔着一点距离却气氛明显缓和的照片,又看了看身边一脸“磕到了”的秦淮酒,挑了挑眉:“看来,‘土豆’同学今天物理学得不错?”秦淮酒嘿嘿一笑:“那是,名师出高徒嘛!走,程同学,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我请你喝奶茶!顺便…聊聊温同学?”程赫言:“……”认命地被拉走。而走在前面的林蕴禾和宋鹤闻,一个讲题讲得越来越流畅,一个听着听着心思却悄悄飘远,夕阳的金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段因“迟钝”而起的缘分,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