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撒在小道上,同样也撒在了背对背离开的两人身上。白屿低垂着头,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慢慢地朝家走。另一边,江千洵望着夜空,靠在树上,眼底是不明的情绪。他习惯地摸了摸口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和临走前白屿塞给他的糖。江千洵拿出糖果,拆开了糖纸,把糖含在嘴里,很甜。白屿沿着绿化带,沿着街道,走到了居民楼楼下,走上楼梯,来到家门口。白屿的手刚握上门把手,就听见顾靖的声音响起,他松了手,站在门口。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再找我了!”白屿听见顾靖说完后又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这道声音很熟悉,却又令他陌生,那是白之良,他的生父。“不就……你……我……会……样……”白屿听见白之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那你怎么不找刘嘉仪借呢?她不是你的宝贝吗?”顾靖的语气明显急促了一些。“你又不……知道!我……她借钱……”白之良的声音大了点,但也听不完整。“她不能借我就可以吗?我凭什么借给你?”顾靖好像有点生气了,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白屿终于推开门,看着顾靖手里的手机:“妈,以后接电话别开免提,丢人。”在白屿进来的一瞬间,顾靖就下意识地把电话挂断了。“你……一直在门口吗?”顾靖把手机收回口袋,又一次小心地问。“嗯,从你说离婚那。”白屿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在沙发前坐下。“他要做生意,让我借点钱给他。”顾靖在白屿的身旁坐下,看着白屿的表情。“不要管他,拉黑删了就好,和那种人没必要多说。”白屿站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从向房间:“快十二点了,赶紧睡吧!”说完就走进房间关上门,又进浴室冲了遍澡:“大半夜的,热死了。”白屿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刚想闭上眼,却又听见外面传来顾靖的声音。
“你说说,从小到大,你又在意过小屿吗?”顾靖这次是压低了声音的,但房子隔音不太好,白屿还是能听见。“好,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小屿,但是你知道吗?他……”顾靖的话被白屿打断了。“妈!你知道的,别说。”白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怒意。“我……知道了…小屿,你别生气…顾靖赶紧挂了电话。虽然他只是脱口而出的,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说,因为那或许是白屿做过最傻的事了。
“妈,你说什么都好,但别说那事,好吗?”白屿又走出了卧室,眼神里有些恳求的意义。他看着顾靖,微微蹙着眉,嘴角有些下拉,半无奈半不悦地看着顾靖,也是看着自己。“小屿,妈知道了…妈下次会注意的…”顾靖又有些拘谨地说。在这段家庭关系中,白屿并没有做什么事,可顾靖却一直对他低三下四。白屿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而现在,他慢慢地明白了。顾靖很爱白之良,也很爱白屿,以前的她,是强势的,亲戚们都说她这样不好。所以现在,白之良做出那样的事,她第一时间是怪自己,而不是白之良。她怕她的强势,又一次把心爱的人逼走,怕白屿也离开她,怕她唯一的精神之柱也坍塌了。所以现在的她,小心翼翼地,她在尽量地讨好白屿。
白屿不想她这样,但是他也没办法,现在能让顾靖自信起来的,可能也就只有那些资金吧。顾父顾母留下的钱也不多,白屿和顾靖近几年的开支也用去了不少,勉强也还剩下二十几万。
所以前几天的时间,顾靖也向两所公司投了简历,面试过了,笔试也过了,就等这两天出结果了。第一所公司招的是普通职员,而第二所公司招的却是总助。
所以第二份简历、面试以及笔试,顾靖都是认认真真地做的。白屿其实知道,顾靖为什么想去当总助,虽然辛苦,但对于顾靖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工作职位。
所以在顾靖投完简历的那天下午,白屿轻轻地拍拍顾靖的肩:“妈,你可以的,没事。”
可能是因为得到了儿子的肯定,也可能自身确实很优秀,顾靖被录用了。
见白屿只是看着她不说话,顾靖有些不安了,她走近白屿,握住男孩修长的手,轻声说:“小屿,妈有工作了……”顾靖微微仰起头,看着白屿微皱的眉,轻轻抚平。白屿沉默了一阵儿后,点点头,抬起眼看着顾靖:“嗯……妈,你好好工作,我明天还要出去,先睡了。”“小屿!那……早点回来。”顾靖听着他的话,笑了笑。“妈,你也早点睡。”白屿直起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客厅的顾靖也回到自己的卧室。
屋内恢复了宁静,静谧如同湖水般在每一个角落蔓延。窗外,风如一个神秘的使者,呼呼地传递着夜的讯息。草坪上,虫子们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静谧的舞台上进行一场神秘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