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灼月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晃晃的光斜斜切在地毯上,正好落在田栩宁的后颈。
他还睡着,侧脸埋在枕头里,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子上那颗痣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泽。
裴灼月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想起昨晚他抱着自己往卧室走时,后腰撞到行李箱轮子的闷响。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客厅里果然还堆着半开的行李箱——昨天光顾着纠缠,连最基本的收拾都忘了。
她蹲下来翻找,指尖刚碰到一个硬纸筒,身后就传来带着睡意的低笑。
田栩宁在找什么?
田栩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穿着松垮的黑T恤倚在卧室门口,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裴灼月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裴灼月给你带的礼物,昨天忘了拿出来。
那是一卷巴黎歌剧院的海报,装在特制的筒里。
田栩宁忽然笑了,蹲下来捏她的脸。
田栩宁谢谢裴翻译。
她躲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间带着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田栩宁那作为回报,我也有礼物给你。
他起身从玄关的背包里翻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是条细链,吊坠是枚极小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行花体小字——“Je t'aime”。
田栩宁替她戴上项链,指尖划过她颈间的皮肤。
田栩宁这个应该看得懂吧?
裴灼月摸着吊坠笑。
裴灼月田老师什么时候学的法语?别是百度翻译的吧。
田栩宁上周拍夜戏间隙,让助理找了个法语老师突击的。
他坦然承认,忽然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田栩宁发音不对的话,女朋友可以亲自教我。
打闹间,裴灼月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她妈妈打来的,问她回国怎么没回家,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催促:“我跟你爸都想你了,晚上回家吃饭?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医生……”
裴灼月妈。
裴灼月打断她,余光瞥见田栩宁正凑过来听,故意提高了声音。
裴灼月我带朋友回家吃饭吧,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高的音量:“朋友?男的女的?多大了?做什么的?”
裴灼月捂住听筒瞪田栩宁,他却笑得眉眼弯弯,用口型说。
田栩宁我配合。
挂了电话,裴灼月看着田栩宁开始给助理打电话。
裴灼月你干嘛?
田栩宁挑件见家长的衣服啊,叔叔阿姨喜欢成熟稳重的,还是年轻阳光的?
裴灼月我爸妈只喜欢医生和律师。
裴灼月故意逗他。
裴灼月你这演员职业,估计要被归为不务正业。
田栩宁转过身,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红本本——是本皱巴巴的学生证。
他翻开给她看。
田栩宁其实我辅修过心理学,勉强算半个文化人,能过关吗?
裴灼月看着照片上的他——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卷毛,眼神清澈,嘴角带着点桀骜的笑。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在冰岛他故意找她事,害得被导演骂,她当时怼回去时,他的眼神和这学生证上的如出一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