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客厅。
木地板上铺满了积木城堡的残骸,一只塑料恐龙歪倒在沙发旁,半拆开的乐高零件闪着五彩的光。
小豆芽正骑在田栩宁腿上,两条小腿兴奋地晃荡,小手紧紧攥着他衬衫的领口,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再转一圈!我要飞起来当超人!”
田栩宁配合地单腿转圈,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几粒纽扣在阳光下忽明忽暗。
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飞机引擎的轰鸣。
田栩宁小飞行员,准备降落咯——!
突然一个急停,小豆芽顺势扑进他怀里,父子俩滚作一团,笑声震得吊灯上的水晶坠子叮叮作响。
田栩宁的头发凌乱地支棱起来,像只刚被雨淋过的金毛犬,却毫不在意,反而用鼻尖蹭着儿子的脸蛋逗他痒。
裴灼月倚在厨房门框边,无奈地看着这“灾难现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的木质纹路,本想提醒田栩宁注意新买的玩具别被压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上周他带小豆芽玩“人形滑梯”时,刚换的窗帘已经“光荣牺牲”了,布料撕裂的声音至今还在她耳边回响。
此刻,沙发靠垫被父子俩当作战舰抛来掷去,羽绒絮从缝隙中钻出,在阳光下飘成细碎的金粉。
裴灼月田老师,你怎么也这么幼稚?
她指了指墙上的卡通挂钟。
裴灼月小豆芽你该睡午觉了。
儿子头顶探出头,眼睛明亮“妈妈,我还想玩!我们再玩十分钟,保证让爸爸哄我睡觉!”
小豆芽把靠垫当炸弹扔向爸爸,田栩宁夸张地“中弹倒下”,倒在沙发上的瞬间却精准接住了飞来的恐龙玩具,还顺势摆出胜利的姿势,逗得小豆芽拍手欢呼。
裴灼月叹了口气,转身去泡茶。她知道抗议无效,
这对父子总有办法把“十分钟”延长成“一小时战争”。
热水壶咕嘟咕嘟响时,她忽然听见客厅传来惊呼——小豆芽踩翻了积木堆,正抱着脚丫哭,脚趾被尖利的塑料片划出一道红痕。
田栩宁在一旁有些心虚,他带儿子一向这样,小豆芽一岁多的时候,那会只会咿咿呀呀,他带着儿子踢球,故意把球朝儿子踢,看着那小身体晃晃悠悠倒下,他还会在一旁嘲笑。
裴灼月我来吧。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吹着孩子红肿的脚趾。阳光从落地窗漫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小豆芽抽抽搭搭地靠在她怀里,她温柔地哄道。
裴灼月小豆芽最勇敢啦,给妈妈看看……嗯,只是擦破皮,贴个创可贴就好。
余光瞥见田栩宁挠头,头发更乱了,像团纠结的蒲公英,她忍不住轻笑。
裴灼月下次玩的时候,让爸爸记得把战场清理了,好不好?
小豆芽泪眼朦胧地点头,突然伸手要田栩宁抱。
两人又和好似的贴着脸蹭,田栩宁趁机在他耳边嘀咕。
田栩宁爸爸下次当超级盾牌,绝对不让小飞行员受伤。
小豆芽在他怀里咯咯笑,裴灼月摇摇头,起身去拿医药箱。
经过阳台时,她发现田栩宁悄悄把散落的玩具归位,还顺手把歪倒的花盆扶正。他总能把家里搞成游乐场,却又在没人注意时默默收拾残局。
暮色渐浓时,小豆芽趴在田栩宁怀里睡着了。
父子俩的体温交织成一片,田栩宁保持着僵硬的坐姿,生怕惊醒孩子。
裴灼月端来温好的牛奶,瞥见他衬衫领口被扯开的线头,和儿子脸上沾着的饼干碎屑。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替他理好衣领,指尖触到他后颈的汗湿,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吵闹、混乱,却又让人舍不得离开。
裴灼月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