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ISMC复健室,复健室内弥漫着刺骨的寂静,田柾国左腿被固定在持续被动运动机上,机器冰冷地、规律地屈伸着他的膝盖,角度被严格限制在30度以内。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半月板切除后的空洞感和软骨摩擦的钝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掌心紧握着那顶星月王冠,钻石棱角深深嵌入皮肉,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万能龙套安娜医生(记录数据):疼痛指数?
田柾国(声音平板):…3。
满分10。并非不痛,而是神经已对持续的低烈度疼痛麻木。
万能龙套安娜:关节肿胀减轻,但肌肉萎缩速度…超过预期。(她指着超声波屏幕)股四头肌内侧头信号减弱,你必须开始主动收缩,否则…
田柾国(打断):否则…就真废了。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死寂。
田柾国我知道。
他尝试意念驱动左腿肌肉收缩,大脑发出指令,神经信号却如同石沉大海,左腿毫无反应,只有CPM机冰冷的机械运动,提醒着那截肢体依旧存在,挫败感如同冰水,淹没残存的希望。
万能龙套安娜:芯片…或许能…
田柾国(猛地关闭CPM机!):够了!(他声音嘶哑)芯片…机器…复健…有什么用?!
他指着自己毫无生气的左腿。
田柾国它死了!明白吗?!就像…就像明煦哥一样…回不来了!
苏明煦的名字像一把冰锥刺入空气,安娜沉默。田柾国颓然靠回椅背,将脸埋入掌心,肩膀微微颤抖,王冠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莫斯科,苏氏芯片工厂,焦黑的废墟间,工程师们在寒风中进行设备抢修,空气弥漫着烟尘和金属烧灼的刺鼻气味。
苏晚星穿着防尘服,踩着瓦砾,视察受损最严重的晶圆净化车间,手臂伤口在低温下隐隐作痛。
万能龙套总工程师(指着扭曲的管道):主席,核心净化系统损毁70%!替换部件从德国运来…至少三周!量产…彻底停滞!
苏晚星三周?(她眼神扫过一片狼藉)等不了。 (调出平板)从上海晶圆厂紧急调拨备用净化模块!包机运输!48小时内…我要看到部件落地!
万能龙套财务总监(急声):主席!包机成本是海运的二十倍!而且…上海厂自身产能…
苏晚星成本?欧洲客户等不了三周!违约金…比包机贵百倍!(她目光锐利) 通知上海厂,启动凤凰预案!产能向莫斯科倾斜!损失…星河基金补!
朴艺真(快步走近):晚星!俄联邦安全局(FSB)来了!要了解袭击事件细节。
苏晚星(冷笑):了解?还是…封口?(她脱下防尘服)让他们去会议室,准备好…伊万诺夫和战斧的交易记录。还有…工程师的伤情报告。
会议室里,FSB官员面色冷峻。
万能龙套FSB官员(俄语):苏主席,袭击事件…影响恶劣。我方希望…相关证据…请移交我方保管。
苏晚星(流利俄语):低调?(她推过平板)伊万诺夫勾结黑帮,袭击外资企业,证据确凿。贵国总统已下令彻查。低调…恐怕不合适。(她调出全球媒体报道)或者…您希望《华尔街日报》的下一篇报道标题是:《FSB试图掩盖寡头恐怖主义?》
FSB官员脸色铁青。
苏晚星证据…可以给,但我要一个保证:苏氏在俄资产与人员安全…必须得到最高级别保护!否则… (她微微一笑)我不介意…让这场雪崩…再猛烈一些。
官员沉默片刻,起身离开,苏晚星看着窗外废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星月项链,二哥的画《星轨》投影在会议室墙面,冰冷的光流淌而过。
雪山别墅画室,画室里,苏明煦的轮椅空荡荡地停在画架前,那幅未完成的《星轨婚礼》覆盖着白布,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
苏晚星独自站在画布前,指尖颤抖着掀开白布,冰晶教堂的轮廓,星轨穹顶,空荡的甬道…唯独没有新郎新娘的身影。
苏晚星(低声):二哥…我…搞砸了。(泪水无声滑落)婚礼…没了,柾国的腿…也…
她拿起画笔,蘸取油彩,却不知该落向何处,画面里的一切,都凝固在暴风雪降临前的那一刻。希望与幸福,被永久地封存在冰冷的颜料之下。
她最终在画布角落,用颤抖的手,写下两行小字:
「星轨长存,此情不渝。」
「兄 明煦 永念」
写罢,她瘫坐在轮椅里,将脸埋进二哥常穿的旧毛衣中,汲取着早已消散的温暖气息,画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永恒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