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一切,简青禾缓缓推开车门。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夹杂着雨水的味道和泥土的腥气。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孝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西城门在夜色中矗立着,高大的城楼笼罩在雨雾之中,显得格外阴森。城门口火把摇曳不定,将禁军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如同鬼魅一般。
城墙下站着一排禁军,个个手持长矛,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想要进出城门的人。他们的盔甲在火把的映照下闪闪发光,雨水打在上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简青禾深吸一口气,扶着"灵柩"马车旁的木杆,缓缓走下车。她刻意佝偻着身体,将头埋得很低,用白布掩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步伐缓慢而沉重,仿佛真的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悲痛欲绝的寡妇。
"站住!"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简青禾停下脚步,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校尉正大步朝她走来。那校尉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简青禾和她身后的马车。
简青禾认得这个校尉,他叫张猛,是西城门的守城校尉,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免不了一场硬仗。
"什么人?"张猛厉声问道,目光盯着简青禾,"这大半夜的,要去哪里?"
简青禾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而颤抖:"回官爷的话,小妇人是......是送亡夫回家乡安葬的。"她说着,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路引,双手递了上去。
张猛接过路引,凑近火把仔细查看。他的手指在路引上的印章处反复摩挲,眉头越皱越紧。简青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渗出了冷汗。她知道,这个路引是伪造的,虽然季羽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但毕竟是假的,难保不会被看出破绽。
"这印章......"张猛沉吟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简青禾,"颜色不对啊。而且我怎么听说,西城门从今日巳时起就已经封闭了,哪来的出城路引?"
简青禾心中一沉,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她并没有慌乱,而是强作镇定地说道:"官爷有所不知,这是加急路引,是......是吏部侍郎亲自签发的。只因亡夫生前在朝中有些微末功绩,圣上特许,才得以......得以破例出城。"
她说得煞有介事,眼神中充满了悲痛和恳求,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然而张猛却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吏部侍郎?哪个吏部侍郎?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简青禾的心跳更快了,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可能已经被识破。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计算着如果真的暴露,该如何突围。
就在这时,张猛突然伸手抓住了简青禾的手腕。他的力气极大,捏得简青禾的骨头咯咯作响,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