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斥

来，你说说你想干什么？

要不是朕得到消息及时赶到，你准备对瓜尔佳氏做什么？

你不要脸朕还要脸呢？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什么，朕的军机大臣强迫前任妻子？

你最近这几年真的是越来越荒唐了，傅恒，说，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朕现在就可以给你个痛快，你把朕的圣旨当什么了？当初和离的也是你？现在也还有脸去纠缠，这跟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一点男子的气度都没有？

“怎么，看到瓜尔佳氏离开了你，过得更好了，容颜更甚从前了？你心里那点阴暗心思就又出来了是吧？”

说啊，怎么不说了？下午不很能耐吗？

乾隆看着跪在地上的傅恒，气的都快冒烟了，这一天天的，碰到这种破事，真是把朕的脸都丢尽了。

越想越气，拿起一个杯子就扔了过去。

哇偶，正中靶心🎯哦。

乾隆看着傅恒额角渗出的鲜血，却丝毫未消怒气，冷声道：“朕早知你心性狭隘，当年念你战功赫赫，允你与瓜尔佳氏和离已是宽宥。

当初臣不过是一气之下做出的决定，要是皇上您不同意……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乾隆是谁，一下就知道他话中的含义，竟然还怨朕？

瓜尔佳氏一族满是忠良，与你和离之后自持清誉，也不曾改嫁，还把家业经营的井井有条，反观你，沉溺权欲，连亲生女儿都心生嫌隙，这四年没去探望过一次，还敢怨她教养不当？”

傅恒膝行两步，额角血珠滴落在地，声音颤抖却仍带不甘：“皇上明鉴，臣确是一时糊涂！

傅云那丫头，臣自幼宠爱，如今她那一句‘傅大人’便割断血脉，臣这父亲做得何其失败？

瓜尔佳氏若肯将女儿归还臣教养，臣必不再纠缠，可她却……”

傅恒喉头滚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强行压下，指尖不自觉攥紧袍角，显出内心挣扎。

“放肆！”乾隆猛地拍案，震得御案上的朱砂笔簌簌作响。

窗外忽起一阵疾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恰似乾隆心头怒火。

“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傅云那丫头半年前曾在御花园亲口所言，句句泣血——‘阿玛自和离后从未问过她冷暖，还娶了两个和额娘相似的两个青楼女子，简直是……’。

你倒有脸怪瓜尔佳氏？朕倒要问你，今日纠缠瓜尔佳氏，究竟是为女儿，还是见她产业日盛，觊觎其商路？

乾隆掷出密折，纸张散落傅恒面前，露出粤海关官吏与傅家往来账目的墨迹，字迹如毒蛇蜿蜒。

朝堂之上已有御史风闻，说你暗中指使家仆强买她的铺面！

傅恒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后背，忙叩首道：“臣不敢！臣只是……只是见女儿疏离，心绪难平，绝无贪利之心啊！”

只见傅恒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沾着方才攥紧密信时留下的纸屑，显出慌乱。

隆冷笑一声，指尖叩着密折上御史弹劾傅恒的条目，目光如刀：“无利可图？那傅家近日频繁与粤海关官吏往来作何解释？

粤海关近年来私盐案频发，傅家涉足其间早有风声。

瓜尔佳氏的丝绸瓷器行销南洋，你傅家若插一手，这‘父女亲情’岂非现成的由头？”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乾隆龙袍上的金线如游龙噬人，傅恒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

傅恒面色煞白，瘫跪在地，脑中轰鸣。（

数月前，他于书房密见粤海关总督，对方笑递契约，言道‘傅大人若助我等疏通关节，南洋三成利尽归傅家’，彼时他望着案头傅云幼时送的木雕小兔，终是签下名字……

乾隆拂袖起身，俯视着他，语调如冰：“朕念你旧功，降旨——傅恒即日起革去内务府三品衔，闭门思过三月，无旨不得出府。

傅云和傅康安以后就由瓜尔佳氏抚育，傅家不得擅自干涉。若再犯，朕绝不轻饶！”

乾隆转身时，袍袖拂过香炉，一缕龙涎香袅袅升起，模糊了傅恒绝望的面容。

傅恒瘫跪在地，望着衣袍消失在门口，额角鲜血混着冷汗滑落，喉间涌上一口腥甜。

他忽觉那腥甜味竟似当年战场铁锈，恍惚间似听见幼时傅云唤他“阿玛”的童音，与今日冰冷的“傅大人”重叠，刺痛如锥。

门外灯光摇曳，映着他掌心攥紧的密信——那正是粤海关承诺分利的契约，原以为能借“父女团聚”之名顺理成章，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信的纸角已被冷汗浸皱，墨迹渐洇，如他溃败的野心。

傅云那句“傅大人”的疏离，此刻如刀剜心，他忽觉浑身发冷，原来他真正丢的，早已不是颜面，而是女儿眼中，那个曾被称为“阿玛”的人。

第二天

昨晚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的傅云，顶着个熊猫眼出现在了瓜尔佳氏的面前，别问她眼底的乌青是怎么来的，问就是，昨天下午睡太久了加上因为傅恒纠缠瓜尔佳氏的事情，昨天她听小月讲完后，心里就一直有七在胸口堵着，所以失眠了。

云儿？

你这副模样，是怎么了？大清早的，瞧你这般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有你那双眼睛，眼袋都快垂到嘴角了，你不是一向最爱臭美、最在乎形象吗？怎么如今竟憔悴至此，莫不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额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是不是已经来找过您了？傅云并未回应瓜尔佳氏的话语，而是径直抛出了心底积压已久的疑问。她目光紧紧盯着瓜尔佳氏的脸庞，见那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苍白，心下顿时明了——昨天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小月那丫头都跟你说了？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额娘自有分寸，云儿不必挂心。来，到额娘这边坐下，陪我用些早餐吧。母女俩能这般安宁地共享片刻时光，实属难得。”傅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额娘轻描淡写地截了回去。她微微一叹，心中虽仍有疑虑，但看着额娘从容自若的模样，便也稍稍释然——若是真有麻烦，以额娘的手段，总能找到法子应对；即便她无法亲自打发傅恒，这世间，也总有旁人能够替她解忧。

傅云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好啊，那就谢谢额娘了！不过嘛……”她微微歪头，目光狡黠地落在瓜尔佳氏身上，“今天早上吃什么呀？如果没有云儿最喜欢的小米南瓜粥，我可是会生气的哦。”话音未落，她的嘴角已悄然扬起，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

“你这个小馋猫，有，还有你最爱吃的煎饺呢，这下开心了吧？”瓜尔佳氏轻笑着，伸手捏了捏傅云的小脸蛋，眼中满是宠溺，唇边的笑容如同春风般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