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星盘玄机
手电筒的光束在布满尘埃的石室里颤抖,将巨大的青铜星盘照得愈发斑驳。星盘嵌在石室中央的地面,直径足有三米,边缘刻着二十八宿的古篆,盘面密布着细密的刻度与星图,中心的北斗七星指针锈迹斑斑,却仍能看出曾经的精巧——它是可以转动的。
“上次转到角宿时,东面的石壁发出过声响。”林深蹲下身,指尖避开那些尖锐的铜锈,轻轻抚过“角宿”对应的苍龙七宿刻度,“但只响了一声,没别的动静。”
苏棠站在星盘边缘,仰头看向石室穹顶。那些嵌在砖石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绿微光,竟隐隐与盘面上的星图对应。她忽然想起入口处那道刻着“斗转星移,方见天门”的石门,心脏猛地一跳:“林深,你看穹顶的星位——是不是和盘上的北斗成倒影?”
林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穹顶的北斗星群排列与盘面指针完全相反,如同水中倒影。他试着将中心的北斗指针往反方向拨,铜轴与底座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沉睡千年的机关终于苏醒。
“慢着!”苏棠忽然按住他的手,手电筒照向星盘边缘不起眼的凹槽,“这里有个小刻度,和其他的不一样。”
那道凹槽比周围的刻度深半分,形状像一弯新月。林深凑近细看,发现凹槽里刻着极小的“望”字。“农历十五?”他瞬间反应过来,“星盘的转动或许要对应特定的月相。”
他们翻出背包里的登山表——幸好还能显示农历。今天是农历十三,距离望日还差两天。
“总不能在这里等两天。”苏棠皱起眉,目光扫过星盘上的“太阴”刻度(古代对月亮的别称),“或许可以手动模拟月相?”她试着将盘面边缘刻着“太阴”的小指针拨向“望”的位置,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中心的北斗指针忽然变得松动。
这次两人没有贸然动手。林深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凭着记忆画出刚才观察到的穹顶星图:“北斗指东,天下皆春;指南,天下皆夏……但穹顶的北斗是倒的,或许要反过来算?”
苏棠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祖父书房见过的《步天歌》,轻声念道:“北斗七星,近紫薇宫南,在太微北。其一曰天枢,二天璇,三天玑,四天权,五玉衡,六开阳,七摇光……”她的指尖点过盘上的北斗七星,“你看,天枢到摇光的连线,若反向延长,正好指向穹顶那颗最亮的夜明珠。”
那是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独自嵌在石室最高处,像是整个星图的原点。
林深深吸一口气,握住北斗指针的底座,按照苏棠说的反向角度,缓缓将天枢指向那颗夜明珠。青铜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有无数齿轮在地下苏醒。当指针彻底对准的刹那,星盘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盘面上那些细密的刻度开始缓缓凸起,如同水面涟漪般向外扩散。
“小心!”林深将苏棠拉到身边。只见星盘边缘的二十八宿刻度忽然亮起微弱的红光,与穹顶的夜明珠遥相呼应,整个石室的地面竟开始轻微震动。东面的石壁再次传来声响,这次不再是短促的一声,而是持续的“轰隆”声,像是有巨大的石块正在移动。
烟尘从东面石壁的缝隙中弥漫出来,手电筒的光束穿透烟尘,照出一道正在缓缓开启的石门。石门后并非通路,而是一面刻满星图的石壁,石壁中央嵌着一个凹槽,形状竟与星盘中心缺失的那块三角形铜板完全吻合——那是他们从入口处带进来的,一直没找到用途。
“原来如此。”苏棠看着凹槽,忽然明白了,“星盘是钥匙,那块铜板是锁芯。”
林深将三角形铜板取出,上面同样刻着繁复的星纹。他小心翼翼地将铜板嵌入凹槽,尺寸分毫不差。嵌入的瞬间,铜板上的星纹忽然亮起金光,与石壁上的星图连成一片,如同活了过来。
“斗转星移,方见天门……”苏棠喃喃道,“现在呢?”
话音刚落,整个石室的震动忽然加剧,星盘中央的北斗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带动着穹顶的夜明珠明暗闪烁。石壁上的星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仿佛在演绎千万年的星河流转。林深和苏棠紧紧抓住彼此的手,在这天地倒转般的异象中,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咔嚓”声——他们进来时的石门,竟在缓缓关闭。
“不好!”林深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里,那扇石门已经只剩一道缝隙。
而此时,东面那道新开启的石门后,石壁上的星图终于停止变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有更明亮的光芒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