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竹一。”花殊珩缓缓睁开眼,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出来。她抬起手,轻轻将身边的少年推开一些,随后坐直了身子。
少年的模样清秀,那双浅绿色的眸子干净得像山间的一汪清泉,满溢着真切的担忧。想当初,他还只是这暮灵山中的一片竹林,不知修炼了多少年,才化得人形,所以花殊珩便给他取了个名字“竹青蔼”,但总觉得这么叫着不够亲切,平时便换他作竹一。
可惜,竹一的人形并不稳定。两人说了没几句话,竹一便开始显露出虚弱之态,不得不匆匆离去。花殊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站起身来打量四周。最终,她的视线落在桌案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
“这是什么?”她低声自语,伸手打开了盒子。
盒内躺着一朵鲜活的海棠花,还有一缕银白色的发丝。花殊珩捏起那缕发丝,与自己的头发比对了一下——竟然一模一样!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疑惑。可就在她准备再细看时,那朵刚才还娇艳欲滴的海棠花忽然失去了生机,眨眼工夫便枯萎成了干巴巴的一团。
花殊珩伸指拨弄那些干裂的花瓣,心底涌上一阵无力感。她捧着木盒走到老海棠树下,用双手挖开泥土,将盒子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闭上眼,她默念祷词,神情虔诚而肃穆。
抬起头,她的视线越过庭院,投向不远处的那片竹林。心中冷笑:花神?多么可笑又可悲的空名头啊!连自己这一方土地都无法守护、掌控,还谈什么其他?
花殊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此刻正是天界众神齐聚议事的时间,而花殊珩向来听从梵栖的话,从不参与这类场合。但今天不同,她决定迈进一步。
她悄无声息地站在队伍的末端,唇角微抿,目光却仔细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便打定了主意,要将竹一交与旁人教导——竹一修行千年,至今未有突破,甚至维持人形都显得吃力。如果继续留在她身边,恐怕只会徒增挫折。与其如此,不如将他托付给更有能力的强者,也许还能为竹一争取一线转机。
今天的会议并没有太多重要的事,天帝只是略作询问便宣布散会。不过,有几个人被单独留了下来,其中恰好包括花殊珩想找的目标。于是,她静静地守在门外等候。
天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云彩变化,永远如白昼般明亮。花殊珩仰望着头顶的天空,竟看得出了神。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一阵珠串碰撞的声音。“进去吧,天帝要见你。”梵栖低沉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见我?”花殊珩回过神,眉梢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她就这样被带到天帝面前,还未行礼,天帝便开口道:“你来的正好,省得让梵栖再去传话了。”
接着,天帝缓缓说道:“自然诸神的神力正在衰减。我们已查明原因——初代上古神君的元神附着在他们的武器之上,而这些武器迟迟未能寻回,导致元神之力逐渐消散。这便是你们神力衰退的根本所在。”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些武器,并且让它们自愿认主。否则,不仅神力不保,连自身也可能随之消亡。”
站在一旁的红衣男子甩了甩马尾,显然有些不耐烦:“这如何做!那些武器中的执念根深蒂固,让人家认主?简直强人所难!”
天帝斜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凌渊!别急躁,前提是你得先找到它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