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霞

宋南卿向她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问她“我能有什么事？嗯？”

小桃笑不出来，慢吞吞开口：“我以为你见长公主成婚会舍不得。”

“没有的事，你别担心。这才是长公主该有的排场，挺好的。”宋南卿移开脸，重新看向高台，带着感慨的意味，但小桃分明看见了她眼底化不开的愁和闪着光的泪花。

这样的排场是季泠的，这场华丽的婚礼也是季泠的。

宋南卿句句不提云北湘，却句句都是云北湘。宋南卿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云北湘了，好似这个人已经被她渐渐淡忘了，但实则没有。这是云北湘自刎的第七年，她还是重新提起了她，给自己找不痛快吧？是吧。

小桃看着宋南卿出了神，也没去管那高台上的仪式，直到宋南卿站起了身。小桃闭上了眼，这一刻还是来了，随后她睁眼跟着宋南卿站起来冲下了人海。

人山人海中，喜庆的喧闹声中，哪身明黄色的身影倒在了地上。周围人慌乱起来，慌忙的将季帝带回了宫，那些守卫知道宋南卿有多受季帝重视，也没敢拦她，回过神来时宋南卿已经跟着进了季帝的寝宫。

太医忙活了一阵子，最终无力的垂下了手，退到了一边，不忍再看。

结局已定。

季帝拉着几人说了一阵，将那份明黄的圣旨交给了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他的头又转了转，正好和宋南卿对上了视线，他眼中有光闪了闪，宋南卿也被叫到了他的床边。

季帝说话有些费劲了，但还是在努力的发出声音：“这个给你，怀安、送我的，我…当是还了。”是一支精致小巧的玉笛，上面还挂着平安结和流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护的十分得当，还泛着光泽感。

宋南卿抿唇将玉笛紧握在手中，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季帝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宋南卿的手上，像是在安抚，言语间满是愧疚：“当年的事……另有、缘由，你去萍、秋宫，找太后，她、会告诉你……”言罢，季帝的手也失去了力气，压在了宋南卿的手上，她没动，或许是还没回过神来，感受着那温暖的手渐渐失去温度，宋南卿的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动。

寝宫里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哭泣声，知道宋南卿感觉到手脚发麻，才站了起来。宋南卿起身太快，有些头疼，踉跄了两步，幸好被人扶了一把才站住了身。

宋南卿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了惊恐的小桃。

小桃……她怎么那副表情，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真是的。……小桃、小桃！

那是谁扶住了她？宋南卿回头，看见了笑意吟吟的季泠，她好像还是很虚伪，对谁都能笑下去，但是宋南卿有些接受不了。

宋南卿连忙后退两步，离远了季泠。

“多谢，你们先忙，我去萍秋宫寻太后。你们忙、忙……”宋南卿脸上一幅尴尬的模样，僵硬的往后退着。

“你知道路吗？”季泠歪了歪头。

“知道、知道。我先前经常进宫的，知道怎么走，你们不用管我。”宋南卿边摆手边后退，几步就离开了那座辉煌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