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北湘的鲜血如绽放的猩红花朵,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同时也染红了宋南卿的衣袍。那一抹刺目的火红,仿佛点燃了宋南卿内心的绝望与愤怒,令他的双眸逐渐蒙上了一层疯狂的雾霭。
身旁的士兵们沉默不语,无人敢在此时上前触怒她。然而,随着时光悄然流逝,人群中的怨言也渐渐多了起来。宋南卿依旧身着单薄的衣袍,坚定地跪在原地。众人虽心有不忍,却也唯有秦副将敢前去探询。
秦副将:“将军,让云公主安息吧。”
话虽如此,宋南卿又岂能轻易相信云北湘的离去?她猛然抬头拍开了秦副将的手,眼中燃着不甘的火焰,怒声喝道:“滚!她只是睡着了…”
士兵们从未见过宋南卿如此动怒,一时间皆是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秦副将见状,轻叹一声,单手抓住宋南卿的衣领,另一只手则轻轻将云北湘那已然冰凉的手掌贴在了宋南卿的颊边,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怒吼:“你骗谁呢!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宋南卿终于卸下了全身的力气,身体重重地塌回了地上。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将云北湘那无力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每一步都踏得如此坚定而沉重,一步步向着远处的营帐走去,雪风中似乎能听见她心跳的声音。
秦副将摇摇头,疾步赶上,挡在了宋南卿的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地问道:“将军,她贵为云国公主,理应葬于故土,而非安置在季国。”
宋南卿轻笑一声,目光如刃,直视秦副将,面上隐隐浮现出几分怒意。
宋南卿:“那又如何?她是我的毕生知己。我会将她的名字添在族谱上,在那之后,她安葬在哪儿,谁能插手?”
是啊,谁敢拦她?又有谁有资格拦她?宋家全族皆亡,唯剩宋南卿和她年幼的侄女,族谱之事自然按她说的来,没人有资格插手她的家族事。
众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目光中满是震惊地望向宋南卿。然而,宋南卿仿佛丝毫未察觉周遭的异样气氛,反而更紧地搂住了云北湘,步伐坚定地继续前行。
那一年,风雪交加,云北湘倒下后再未醒来。即便冰雪刺骨,却也难及她心中的寒意。云北湘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宋南卿十八岁生辰的那一夜,自此以后,宋南卿便不再庆祝自己的生辰。
她们皆陨落在最绚烂的年华,云北湘的生命消逝,带走了宋南卿的心魂。云北湘的离去,成为这段情感唯一的证明。世人不会对沉睡者加以指责,而在这场悲剧中,唯一破碎不堪的,唯有宋南卿那颗满目疮痍的心。
就像是天命一样,风雪带走了云北湘,而风雨折断了那棵海棠树最粗壮的树枝,连带着那条“愿皆安”的长绫,一同冲散了。
宋南卿将云北湘带回了满州,将她安葬在自家先人的墓旁,静卧于满州城外的庄子之上。料理完丧事后,宋南卿郑重地将云北湘之名添入了族谱,而所书的仍是那三个字——云北湘。外界不论如何称呼她,是云晗音也好,是云国的公主,抑或是国家的希望也罢,但在宋南卿的心底深处,她永远是初遇时醉茗楼里那位翩翩起舞的少女,无可替代的云北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