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下着,父亲又在深夜喝得酩酊大醉。他红着眼睛,踉跄着走到我和妹妹面前,颤抖的手指着我们,声音沙哑:"你们...你们就是两个灾星,为什么你们要来到这世上…如果没有你们,你们妈妈怎么会出去…如果没有你们…你们妈妈就…就…要不是你们..."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哽住,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滑落。
8岁的我听着父亲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闻着空气中浓烈的酒味。比我晚出生几分钟的妹妹晴岚紧紧攥着我的衣角,脸埋在我的肩膀后,我下意识轻轻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她自小便害怕雷声,还有就是…我不想她听见父亲辱骂的话语。…
我叫林墨渊,妹妹叫林晴岚。我们的母亲在我们5岁时去世了,她走后,父亲从此一蹶不振,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偶尔回家一次,而每次打开家门就是一股浓烈的酒味和对我和晴岚的责骂,他似乎将母亲的死归咎于我们—我们将霉运带来,而霉运带走了母亲。但是,父亲依然抚养着我们,兴许是将我们看作母亲最后为他留下的念想。
我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但我还记得她温润的嗓音,以及如风铃一般悦耳的笑声,我还知道—母亲很爱我们,妹妹胆子很小,她便将妹妹拉入怀中,轻声哄着:“晴岚别怕,妈妈在。”
母亲去世那年,也是像如今雷雨交加的天气,母亲出门为我们买菜,父亲还在工作。每一次雷鸣,晴岚的脸就苍白一分,她躲进我怀中,我也轻轻用手捂住她的耳朵,虽然不知道她能否听见,也还是学着妈妈的样子安慰着她“别怕,哥哥在这里。”
"墨渊,带妹妹回房。"父亲疲惫的声音传来。我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牵着晴岚的手进屋,关上了房门。门外再次传来父亲断断续续的哭声。
半夜,无数次的辗转反侧后,我才终于望着晴岚安静的睡容进入梦境,梦里母亲静静站在那里,我反应过来,马上扑进她怀中,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我急着向她诉说我对她的思念,可她始终无动无衷,我抬头想看清她的脸,却见不知不觉间她的脸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我猛的从噩梦中挣扎出来,睁眼的瞬间撞入一双纯净的眼眸中。
晴岚双手正紧握着我的手,她掌心的温暖透过冰凉的手背渗进来。我翻身坐起,语气柔和地询问她:“怎么还没睡?”她低垂下头:“我睡不着,就想看看哥哥睡没睡,但是哥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因刚才的噩梦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我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难道你不是因为外面的雷声害怕?”她愣了愣,并没有回话。我轻笑一声,对她说道:“别怕,哥哥在,快睡吧,要是睡不着,我可以陪你数绵羊”她点点头,轻声说:“不用数了,我很好。祝哥哥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