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割般刮过四人的脸颊,长白山的寒气顺着衣缝钻入骨髓。吴邪望着重新闭合的幽冥之门,手中的青铜钉还残留着九幽尸母瞳孔中的金色黏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抹若隐若现的婴儿面具,仿佛仍在远处雪峰上飘荡,刺痛着他的神经。
“先找个地方落脚。”三叔打破沉默,猎枪在雪地划出一道痕迹,“这雪越下越大,再待下去非冻成冰雕不可。”解雨臣抖落披风上的积雪,竹笛轻敲腰间的青铜板,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阿离的罗盘虽已化作星图碎片,但此刻那些碎片竟悬浮在她周身,像萤火虫般指引着方向。
四人沿着陡峭的山道下行,阿离突然驻足,星图碎片在她掌心凝聚成箭头,指向一处被积雪掩埋的断崖。“下面有东西。”她拨开表层积雪,露出半截刻满古老符文的青铜柱。吴邪半截细看,符文与九幽尸母虚影上的锁链纹路如出一辙,“这是封印的延伸,看来长白山的秘密远不止幽冥之门。”
断崖下方是条暗河,冰面下隐约可见泛着幽蓝光芒的骸骨。解雨臣甩出软剑探路,剑刃触及冰层瞬间,无数细小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小心,这冰......”他话音未落,冰层轰然碎裂,四人坠入刺骨的河水中。
暗河水流湍急,吴邪抓住一块漂浮的冰棱,却发现冰棱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竟像是被某种生物啃噬过。阿离的星图碎片突然剧烈震动,在水面投射出一道虚影——无数形似蜈蚣的冰虫在河底蠕动,所过之处,岩石都被啃出蜂窝状的凹槽。
“是寒渊蚀骨虫!”三叔举枪射击,子弹在冰水中划出银白色轨迹,却只激起串串气泡。解雨臣的软剑被冰虫缠住,瞬间结满冰霜。吴邪想起青铜钉与自己血脉的共鸣,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剑刃上,温热的鲜血在冷水中炸开,形成血色漩涡。冰虫嗅到血气纷纷涌来,却在触碰到血雾的刹那发出刺耳的嘶鸣,化作冰晶沉入河底。
顺着暗河漂流,前方出现一座悬浮在水面的青铜桥。桥身缠绕着枯萎的藤蔓,每片叶子都刻着人脸,表情扭曲狰狞。阿离的星图碎片突然飞入藤蔓缝隙,青铜桥随之发出嗡鸣,藤蔓开始复苏,扭曲的人脸竟睁开眼睛,血泪滴落在河面。
“这是九幽祭桥。”吴邪的青铜钉剧烈震颤,钉身符文与桥身纹路产生共鸣,“传说用活人血浇灌才能通过。”话音刚落,河面突然沸腾,无数戴着婴儿面具的黑影从水中钻出,手中握着青铜匕首,刀刃上凝结着九幽尸母的金色液体。
解雨臣甩出软剑缠住最近的黑影,竹笛吹出的音波却被对方用匕首挡下。黑影的面具裂开缝隙,露出底下布满尸斑的脸,赫然是失踪多年的九门弟子。“他们被九幽契约控制了!”吴邪挥剑斩向黑影,剑刃却陷入对方体内如泥牛入海。三叔将炸药投向河面,爆炸掀起的巨浪中,更多黑影从水底浮现。
阿离突然发现桥柱上的藤蔓正在吸收黑影身上的金色液体,她摘下颈间的银铃,铃声清脆空灵,与藤蔓的嗡鸣形成共振。藤蔓开始疯狂生长,将黑影尽数缠住,人脸藤蔓贪婪地吸食着金色液体,黑影们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飞灰消散。
青铜桥完全显现,尽头是座悬浮在半空的祭坛。祭坛中央矗立着七根青铜柱,每根柱子顶端都镶嵌着婴儿骸骨。吴邪的青铜钉与祭坛产生共鸣,钉身浮现出与骸骨相同的纹路。“这是汪家布置的七星锁魂阵,用九门弟子的血脉为引,维持九幽尸母的部分力量。”解雨臣指着祭坛边缘的血槽,“这些血槽连通着长白山的地脉,一旦注满,就算青铜巨像苏醒也无法压制。”
正当四人准备破坏祭坛时,地面突然震动,七根青铜柱升起,在空中组成巨大的星图。汪家首领的虚影再度出现,这次他手中握着九枚青铜环,每个环上都镶嵌着九门各家族的族徽。“你们以为摧毁幽冥之门就够了?”虚影冷笑,“长白山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的棋盘。”
三叔举枪射击,虚影却化作无数黑色蝴蝶四散。阿离的星图碎片突然飞向青铜环,在接触的瞬间,青铜环上的族徽开始渗血。吴邪发现族徽的纹路与祖父书房暗格里的拓片完全一致,终于明白汪家渗透九门的时间远比想象中更早。
“当年九门初代掌门设下双重封印。”解雨臣将青铜板嵌入祭坛凹槽,“青铜巨像是明面上的守护者,而这七星锁魂阵......才是真正困住九幽尸母的牢笼。汪家篡改九门传承,就是为了让我们亲手解开这道枷锁。”
祭坛中央的婴儿骸骨突然发出金光,化作九道锁链缠住吴邪等人。吴邪感觉体内的血脉之力正在被疯狂抽取,青铜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飞向青铜环。千钧一发之际,阿离的星图碎片组成一道屏障,护住众人。她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星图上,古老的巫文浮现:“以星为引,逆锁九幽” 。
星图碎片化作流星射向青铜柱,每块碎片都击中一根柱子顶端的骸骨。骸骨发出不甘的嘶吼,七星锁魂阵开始逆向运转。汪家首领的虚影发出惨叫,青铜环寸寸断裂,九门族徽上的血迹如活物般游走,重新汇聚成初代掌门的虚影。
“九门后人,莫负传承。”初代掌门的声音响彻山谷,地脉灵气如洪流般注入青铜柱。吴邪将青铜钉插入祭坛核心,整个长白山剧烈震动,无数金色光点从地底升起,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封印符文。七星锁魂阵彻底崩塌,九幽尸母残留的气息被尽数吞噬。
然而,就在封印完成的瞬间,吴邪发现祭坛深处闪过一道诡异的蓝光。他不顾众人阻拦,顺着蓝光追去,在祭坛底部的密室中,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数百个婴儿被浸泡在散发幽光的液体中,每个婴儿眉心都镶嵌着微型青铜钉,他们的面容,竟与汪家首领虚影如出一辙。
“这些是......”吴邪的声音颤抖。阿离突然捂住口鼻,密室角落的青铜棺椁正在渗出黑色雾气,棺盖上刻着与九幽契约相同的纹路。“不好!这是汪家最后的后手!”解雨臣甩出软剑想要阻拦,却被雾气缠住,剑身迅速腐蚀。
三叔将炸药扔向棺椁,爆炸声中,黑色雾气化作人形。那是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面容模糊,却与吴邪记忆中的汪家首领虚影有着相似的气息。“九门的血脉,不过是我们的养料。”男人的声音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长白山的封印,从来都是为了孕育更强的存在。”
吴邪握紧青铜钉,体内的血脉之力疯狂涌动。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遗言:“九门的传承,不是枷锁,而是守护的责任。”青铜钉与他的血脉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钉身符文化作血色锁链,缠住黑袍男人。解雨臣的青铜板、阿离的星图碎片、三叔的猎枪同时发出光芒,四种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光刃。
光刃斩向黑袍男人的瞬间,密室开始崩塌。吴邪等人拼尽全力逃出祭坛,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长白山的风雪依旧肆虐,但幽冥之门的方向,隐约有金色光芒透出。
四人站在山巅,望着重新归于平静的长白山。吴邪手中的青铜钉微微发烫,钉身残留的金色黏液正在慢慢消退。“汪家的阴谋不会就此终结。”他转头看向同伴,“这些婴儿、青铜环、九幽契约......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秘密。”
解雨臣轻抚青铜板,若有所思:“九门初代掌门留下双重封印,必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或许,我们该从九门古籍中寻找线索。”阿离的星图碎片重新悬浮在她周身,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我能感觉到,这些碎片在指引新的方向。”
三叔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小邪,当年是我把你爷爷引向这个陷阱,现在,该是我们九门把主动权夺回来的时候了。”
风雪中,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幽冥核瞳的光芒虽暂时平息,但九门与汪家的恩怨,在长白山深处的重重迷雾中,才刚刚揭开新的篇章。而那些被青铜钉与星图碎片串联起的秘密,正等待着他们继续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