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烟火寻常

第二十三章 烟火寻常

江南的荷花刚谢，萧砚便带着林晚笙住进了西湖边的小院。院墙外是卖桂花糕的吆喝声，院内的葡萄藤爬满竹架，沈云舟托人送来的北疆奶酪，正被林晚笙切成小块，装进白瓷碟里。

“萧凛来信说，书院招了二十个孤儿，其中有个孩子特别像你小时候。”林晚笙叉起一块奶酪递到萧砚嘴边，“说他舞枪时眼神都一模一样。”

萧砚含住奶酪，舌尖的奶香混着她指尖的桂花味。他正给刚画好的兰草图题字，笔尖悬在纸上：“那下次回去，得考考他。”话音刚落，就见林晚笙突然捂住嘴，眉头微蹙。

“怎么了？”萧砚连忙放下笔，扶住她的腰。

“许是刚才吃了凉奶酪，胃有点不舒服。”林晚笙靠在他肩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手背，“老夫人说江南的水土养人，可我总觉得这里的月亮，不如北疆的亮。”

萧砚低笑，将她打横抱起：“那我们下个月就去蜀地。听说青城山的月亮又大又圆，还能采到新鲜的竹笋。”他把她放在床榻上，转身去厨房煮姜汤，灶火的噼啪声里，混着院外卖花姑娘的笑声。

傍晚时，沈云舟的亲兵又来了，这次没带密信，却带来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他在北疆认的义女，名叫阿禾，说要跟着“萧叔叔”学骑马。

阿禾抱着萧砚的腿不放，仰着小脸问：“萧叔叔，你和林婶婶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呀？沈爹爹说，有了小宝宝，就有人陪我玩了。”

林晚笙的脸颊瞬间红透，转身去摘葡萄，却被萧砚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贴在她的小腹上：“说不定，已经有了呢？”

那夜林晚笙睡得格外安稳，梦见自己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在草原上追着萧砚跑。孩子的笑声像银铃，惊起一群白鹭，掠过西湖的水面，衔起一朵刚开的荷花。

醒来时，萧砚正坐在床边看信，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梢。他抬头时，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老夫人说，萧凛把书院的名字改成‘双玉堂’了，还说等我们回去，就把正厅的匾额换了。”

“双玉堂？”林晚笙撑起身子，“是说我们那两块玉佩吗？”

“是说我们。”萧砚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从双玉合璧到生死相依，这世间最好的缘分，莫过于此。”

院外的桂花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金。林晚笙望着萧砚的侧脸，突然明白，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只是为了铺垫此刻的寻常——是清晨的姜汤，是午后的葡萄，是他眼底的笑意，是腹中悄然萌发的新生命。

阿禾在院里追着蝴蝶跑，笑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萧砚拿起画具，要给林晚笙画张像，她却抢过画笔，在他鼻尖点了点墨：“今天换我画你。”

墨痕在他脸上晕开，像朵调皮的云。萧砚笑着去抢画笔，两人在画案前闹作一团，砚台里的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出一片朦胧的山水，倒比精心勾勒的还要动人。

夕阳西下时，沈云舟的信又来了，说北疆的草原长出了新的牧草，匈奴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学写汉字。林晚笙把信折成纸船，放进院角的水缸里，看着它载着夕阳的余晖，慢慢漂向水缸深处。

“你看，”她靠在萧砚肩头，“我们的故事，就像这纸船，不管漂到哪里，都有归宿。”

萧砚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带着桂花的甜香：“我们的归宿，从来都不是某个地方，而是彼此。”

夜色渐浓，小院里的灯亮了起来，像茫茫夜色里的一颗星。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敲了三下，又敲了三下，温柔地裹住这满院的烟火，和烟火里的两个人。

往后的岁月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或许还会有别离，但只要他们牵着彼此的手，便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最好的结局，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烟火寻常，与你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