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双生暗影

第十五章 双生暗影

林晚笙在萧砚怀中哭到脱力，雪光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像一幅被泪水晕染的古画。萧砚抱着她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瞥向宫墙阴影处——那里的雪地上，有串与他靴印相似的脚印，正缓缓没入夜色。

“将军，这是北疆送来的加急密报。”沈云舟将沾雪的竹筒递进车厢，“说是在边境抓到个会易容的细作，身上搜出半枚‘卫’字令牌。”

林晚笙猛地坐直，盯着那半枚令牌——与母亲藏的刚好拼成完整的“卫”字。萧砚的指节叩了叩车厢：“改道去天牢，我要亲自审。”

天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细作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脸肿得看不出模样，唯有一双眼，与萧砚有七分相似。林晚笙攥紧萧砚的手，听见细作冷笑：“萧将军，别来无恙？我可是你的‘好兄弟’啊。”

萧砚的长枪尖抵住细作咽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细作突然发出与萧砚一模一样的声音，“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先帝与宫外女子的私生子，是这大楚最该被斩尽杀绝的野种！”

刑架剧烈摇晃，林晚笙差点摔下车辇。萧砚的瞳孔缩成针尖，父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我萧家，对先帝有恩，可他却容不下我...砚儿，若有天遇到与你相像的人，千万别信！”

“你说母亲是先帝的...外室？”萧砚的长枪尖沁出细作的血珠，“那我父亲的死，也是先帝授意？”

细作大笑，血沫溅在玄甲上：“你以为萧家灭门是太子的手笔？错了！是先帝怕萧家手握军权，威胁他的皇位！你父亲、母亲，还有林相，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林晚笙突然想起母亲手书中“帝王家皆笼中雀”的批注，浑身发冷。萧砚却突然收枪，转身将她护在身后：“满口胡言，先帝待我萧家不薄。”

“不薄？”细作咳出黑血，“你去西郊皇陵看看，先帝的陪葬名单里，可有你母亲的牌位？”

马车停在皇陵时，守陵人已被灭口。萧砚劈开母亲的“衣冠冢”，棺内竟躺着具穿着先帝龙袍的白骨，腰间挂着那枚完整的“卫”字令牌。林晚笙颤抖着翻开棺内的帛书，上面的字迹与母亲手书如出一辙：“砚儿，你父蒙冤，我以死换你生机，记住，别信帝王家...”

雪夜的皇陵突然刮起黑风，守陵的灯笼逐个熄灭。萧砚抱着白骨跪在雪地里，玄甲上的积雪化水，顺着刀柄滴在林晚笙脚边。她突然明白，母亲与父亲的“私情”，不过是先帝设下的局——让林相（卫统领）监视萧家，让母亲成为牵制萧家的棋子，最后借太子之手，将萧家、林家一网打尽。

“我们...回府。”萧砚的声音像冻僵的铁块，“把这具白骨，与父亲的牌位并排放。”

回府的路上，林晚笙发现萧砚总在走神，玄甲下的指节反复摩挲着那半枚令牌。她知道，那个细作的话，正在一点点摧毁他对先帝、对家族的信仰。而宫墙阴影里的黑衣人，正跟着他们的车辇，像条无声的影子。

入夜，萧府突然起火。林晚笙被浓烟呛醒时，萧砚正用湿帕子捂住她的嘴：“走密道！”

密道里，黑衣人的箭如雨下。萧砚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却在转身护林晚笙时，后背中箭。林晚笙抱住他下滑的身体，泪水混着血水：“萧砚，你不能死...我们的身世还没查清...”

“傻丫头...”萧砚咳出黑血，“我若死了，你就拿着狼牙符去北疆...那里的旧部，会护你周全...”

火光映着密道的出口，林晚笙却看见，出口处站着那个与萧砚相像的黑衣人，正举着弓箭瞄准他们。而更远处，沈云舟带着救火的士兵，正与另一队黑衣人厮杀——原来，这场火，是内外勾结的劫杀。

林晚笙突然笑了，她撕下衣襟缠住萧砚的伤口，将狼牙符塞进他手里：“你说过，不管我是谁，都是你的妻。那我便与你死在一起，黄泉路上，慢慢查这该死的身世！”

她抱着萧砚，迎向黑衣人射来的箭雨。在意识消散前，她仿佛看见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那眼神，像极了萧砚在雪地里护着她的模样。

雪地上，血痕蜿蜒如河。这场始于身世的劫杀，终于让真相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那个与萧砚相像的黑衣人，究竟是先帝的私生子，还是另有隐情？而萧砚与林晚笙，能否在这场生死局中，挣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