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让周时晏顿时语塞,他讪讪地又拿出淡黄色和衣递给向榆,然后自己也套上了雨衣。
雨不停地下,没有要停歇的样子。
向榆把外套递给周时晏,周时晏接过走到向榆前面,背对她单膝跪地:“我背你。”
“不用。”
向榆扣上雨衣帽走进雨中,周时晏赶忙跟上。
“向榆,你从来不只是妹妹。”
向榆的脚步顿住,雨水顺着帽檐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周时晏。
周时晏在她后面静静地看着她侧脸,女孩抿着嘴,低垂眉眼,肤白如新剥鲜菱,眉眼处有一粒细细的小三角形黑痣。
瓜子脸,颇为俏丽。
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周时晏眼神坚定而执着,来到向榆面前,低头看向向榆轻声说道:“这么多年我……听话。”
向榆咬着嘴唇,犹豫良久后缓缓开口:“谢谢你。”
周时晏眼中闪着光芒,勾唇点了点头。
他背她,她手里提着装她白色帆布鞋的袋子和外套。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雨渐渐变小。周时晏打破沉默:“学得怎么样?。”
向榆抬起头,看着天边乌蒙蒙的云雾。
“还可以。”
“哦。”周时晏笑了笑:“明天一起。”
“什么?”
“我也来补习。”
“哦!”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回想起那次周时晏说的话,向榆不敢深入理解,也不知道怎么再面对他。
当时,她假装没听见,沉默不语,周时晏也没多说什么。
把她送回家后自己也回了家。
*
一排排的秋雁从天上掠过,组成大大的“人”字形。
沐浴在晨光里,感受清风轻抚;嗅着怡人的花香;聆听动人的虫鸣和鹊啼。
向榆前所未有的心如止水,可再次遇见周时晏时,她的心跳还是控制不住快了一拍。
他变得很成熟稳重。
但是在别人面前依然保持着微笑。
而向榆全程低头看手机,只有姜时鸢夹菜放在她碗里时,她才会道声谢,把菜夹起来吃。
每次余光督见的都是鹿时舟不停地和周时晏谈着什么。
饭局直到结束向榆和周时晏都没有说过话,视线也没交汇过,她偷偷看过他几次,而她也被他偷看过几次,这些微妙的动作,毫无察觉。
向榆接了个电话,大家一起出了酒店门,他们还要去KTV,向榆说不去,就站在门口等江起淮。
等人都走后,周时晏突然走到向榆身后。
晚风凉凉的,星光与灯光交汇,明亮通彻。
“好久不见,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向榆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故作镇定地回答:“挺好的……你呢?”
周时晏轻轻叹了口气,眼眶闪着泪光,靠近了她一点说:“还可以。”
向榆的心猛地一跳,不知道接下来能说什么。
周时晏伸手握住向榆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目光灼灼:“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向榆敛下眼睫,脸庞发热。
周时晏接着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向榆咬了咬嘴唇,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听。
向榆小声说:“去过很多地方。”
周时晏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悲伤:“那你……”
此时,一辆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车灯照亮了他们。
向榆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
向榆挥手告别:“再见。”
在晚风中,他的身影孤独又落寞。
多年未见的缘故,两人犹如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心中都有许多问题,只是介于现在的彼此无法问出而已。
向榆抱着胸站在人行道上,目光前视远方的黑幕,有点点星光,周时晏默默退她几步远处。
江起淮到了,他下了车,从车上拿来一件外套走向向榆。
贴心地为她披上了外套,
江起淮暖心的问道:“冷不冷?”
“不冷。”
江起淮看向周时晏,意味不明,火药味却很浓。
“周时晏,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行,下次约个饭。”
就这样,周时晏看着江起淮护着向榆进了副驶座。
看车开远,消失在拐角。
*
自从周时晏对向榆说“向榆,你从来不只是妹妹。”后,向榆见到周时晏时,心中总是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反而周时晏总是出现在向榆眼前晃来晃去的,时不时还会逗逗她,有时向榆实在忍不住就被他逗笑,他也跟着笑。
课间。
鹿时舟拍周时晏的肩膀说“阿晏去上厕所吗?”
“走。”
回来的时候,鹿时舟被姜时鸢弹了一掌水,这对欢喜冤家又开始你死我活的你追我逃。
周时晏笑了笑回到教室,向榆在做英语题。
“小鱼,你这样不无聊吗?”
“周时晏不许再叫我小名。”
“那我要叫你什么?”
“小榆。”
“周时晏!”
“小鱼同学。”
随着时光的推移,向榆不再抗拒周时晏,俩人关系变得融洽,开开玩笑,打打闹闹的。
*
学校突发性地震,周时晏拉着向榆,在逃亡过程中,一直护着她。
学校大部分都成了废墟,损失惨重,救援人员做了两周的搜救,其间还发生过余震。
被救出时,周时晏已经是晕睡状态,且脑部重伤,右手臂也被铁柱穿透,流血过多,幸而援救及时才捡回一条命。
向榆除了一些小擦伤,被周时晏护着,没有重伤。
医院诊所医护人员及床位医药品紧缺,毗比连城接连送来物资和人力援助。
学生停学。
当时情况紧急,学校来不及通知。
姜时鸢和鹿时舟在一起,鹿时舟护着姜时鸢也因此受伤住院,姜时鸢受惊过度昏了过去。
醒后,用木棍敲响地面发出声音,才被几个消防员发现救了出去。
姜时鸢和鹿时舟被送去城阳医院,向榆和周时晏,因为周时晏情况严重直接送去了临海医院。
两个都是开Z市的有名医院,隔着三十公里。
“小鱼,你们没事就好,鹿时舟现在都没醒。”
“嗯,周时晏伤得太重刚刚被医生从手术室推出来了。
“别担心,他们会没事的。”
“嗯,”
已经通知了家长,听向榆没事,向父向母就去料理房租的事,打算给向榆转学,也退租。
姜父请了假来把姜时鸢接回C市,但姜时鸢担心鹿时舟就留了下来。
后面鹿父鹿母也来看儿子的情况,担心会有余震才在儿子病情稳定下把他转院回C市。
学暂时上不成,姜时鸢就待在医院陪他。
因为周父在国外,只好拜托向父向母也把周时晏转院回C市。
这下,向榆和姜时鸢就可以一起照顾他们,也好不孤单。
鹿父鹿母忙于工作,向父向母回了C市接手新工作,姜父也得工作,姜母来看孩子,给她们送吃的。
她们父母关系匪浅,地址都在同一块区隔几堵墙的院子,来回就几百步远,孩子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当初和父母离异,各奔东西,房子现在已经换了主人。
鹿时舟是回来第二天早上醒的,可把姜时鸢和向榆高兴坏了。
对于病号的要求,只要不伤及健康,两个姑娘都当牛做马地为他服务。
后面,三人又开始祈祷周时晏快点醒来。
最担心的就是向榆了,上一次周时晏为了救向榆被那些混混打到后背,昏迷了好久,这次似乎更久。
而过去三天,周父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
她们的手机因地震受损,父母又给他们买了新手机。
“小鱼,你也几天没合眼了,你俩女孩光照顾我们男的就已经很累了,快和时鸢回家好好睡一觉。
“周时晏就由我来照顾。”
姜时鸢嫌弃的说道:“得了吧,你脚没断就是万幸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照顾周时晏。
“小鱼,你回去,我留下来,晚上不行你再来。”
“也好。”
向榆打车回家。
他们的小区是古老的区型,只有两层,每户都挨得很近,有些是两三家成一个院子。
向榆和周时晏家是一个院的,院里还有父母为他俩小时候搭建的秋千,挂在大树上,久年牢固。
自从读了高中,向榆就很少回来,坐的时间也少,向榆家院外有家单独的院只隔着一条道。
小时候见过那家小男孩几面,能租一个单独院的定是大户人家,小男孩性格很孤僻,小时候从不和区里小朋友们玩,也没人和他玩。
有时候向榆碰见周时晏还会给周时晏塞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