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贞三年,大将军傅之枫率数万铁骑大败西境,西境王族不得不退居千里,一举将曾经丢失的数座城池收回大梁。
帝大喜,于泰和殿宴请众臣,既是为傅之枫接风洗尘,也是为了商议城池治理的问题。
这一宴请,结束便已至深夜。
梁帝萧景珩走在宫道上,数名太监婢女伴驾左右,陛下不坐轿辇,这些当奴才的也不敢劝说。萧景珩于宫变后上任,手腕狠辣,帝王雷霆手段朝野尽知,若非涉国大事,无人敢质疑新帝的做法。
“陛下,您今晚歇在太和殿?”
“不,直接去宸宫。”萧景珩微眯眼,掩在袖袍里的手指微微摩擦,“不去哄哄又该闹了。”
宸宫,坐落在皇宫的东南角,宫殿奢华颓靡却罕有人至,只能依稀看到几个宫女步履匆匆,整个宫殿过分安静。
萧景珩到的时候,正逢几个婢女捧着托盘走在回廊上,见了他忙俯身行礼。
托盘上是冷掉的药和辅食的梅子,萧景珩皱起了眉头。
“又不好受了?”
真是一日也放心不下。
婢女们瑟瑟发抖,只道,“贵人今晚吃的少,夜里便吐了几回,只是这药……”
萧景珩听懂了,又不肯喝药。
“再去熬,熬好了端过去。”
说罢,萧景珩独自一人推开寝殿的大门。
寝殿内红纱垂地,角落里宫灯发出微弱的光,透过珠纱垂幔,依稀可以看到躺在榻上的一剪身影。
萧景珩拨开纱帐,脚步很轻,微微低头看着榻上只穿着雪白寝衣的女子。这女子面容艳丽,皮肤白皙,如墨的长发散在床上,像是月夜下成精的栀子花精。
“棠棠…”
萧景珩握了握念棠的肩,本就半睡半醒的念棠睁开了双眸,看到是萧景珩时眼眸瞬间红了。
“三哥哥。”念棠搂住萧景珩的腰,将自己埋在他怀里,声音带了哭腔,“棠棠知错了,三哥哥不要将棠棠关在这里。”
“是么。”萧景珩抚摸着怀中人的长发,声音温柔,“三哥哥是不是说过,不要私自出宫,棠棠告诉三哥哥,自己偷偷出去过几次了?”
念棠嗅着怀里的龙涎香,心中一阵委屈,她仰着脸,琥珀色眼眸中水光闪闪,“三哥哥政务繁忙,宸宫太冷清了,棠棠只是想出宫玩,打发时间,不可以吗?”
萧景珩未继位时便有“温正清雅”的盛誉,他生的好看,虽然手腕狠辣,但不妨碍他总是给人一眼清润的感觉,可是此时,他眸中却一片暗沉,垂眼时多了几分淡漠。
念棠一看便心中瑟缩,只好咬唇道,“棠棠知道了,以后出宫会告诉三哥哥。”
“乖棠棠。”萧景珩这才笑了,清雅的脸上带着笑意,一时间让念棠有些恍惚。
念棠不得不承认,她总会因为萧景珩的面皮而一让再让。
“好了,知道你委屈。”萧景珩将念棠揽在怀中,轻吻着她的侧颊,“傅之枫回京了,三哥哥让他多陪陪棠棠好不好?”
“哥哥回京了…”念棠微怔,手指蜷缩起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