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换上戎装,摆开仪仗,行宫大门缓缓开启。
然而,门外跪倒了一片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大多是随驾逃亡、或听闻皇帝在此而汇聚过来的北方流民,其中不乏士子、乡绅乃至低级官吏。
“陛下!陛下啊!”为首一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叩首,“求陛下不要舍弃北方!不要舍弃长安!那里是我们的祖茔所在,是我们的家园啊!”
“陛下!叛军残暴,百姓水深火热,日夜盼望王师!陛下若南下,北地民心何依?”其他人也纷纷哭喊哀求,声泪俱下。
就在这时,李俶与李倓得到消息,快马赶来,他们翻身下马,在李隆基马前单膝跪地。
“皇爷爷!”李俶声音沉稳有力,“恳请皇爷爷准允,让我兄弟二人率军留守北方!叛军虽暂据长安、洛阳,然其残暴不仁,民心未附,河北、河东等地仍有忠义之士奋起抵抗。”
李倓也昂首道:“皇爷爷!孙儿不怕死!愿与王兄一同,为皇爷爷守住北方的希望,为天下百姓争一条生路!求皇爷爷恩准!”
他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罢了……难得你兄弟有此忠勇之心,百姓亦如此恳切。朕……准奏!即命太子监国,统筹北方抗敌事宜。”
“孙儿领旨!定不负皇爷爷重托!”李俶李倓齐声应道。
长安,独孤府。
独孤清墨拿着一只精巧的鎏金鸟笼走了进来,笼中一只羽毛鲜艳的鹦鹉正歪着头,打量着周围。她将鸟笼放在沈珍珠床边的矮几上。
“安庆绪送来的。”独孤清墨语气平淡,“他说你养伤闷得慌,这小东西会学舌,或许能解闷。”
沈珍珠看着那鹦鹉,眼神复杂,没有作声。
独孤清墨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珍珠,有些话,我本不该多说。但你我相识一场,有些事,或许看得比你清楚些。”
沈珍珠看向她。
“安庆绪此人,心术或许不正,野心勃勃,行事也多受其父掣肘,对你……”独孤清墨顿了顿,“确有些不同。他冒大风险救你,虽手段未必光彩,但那份心思,并非作伪。”
她抬起眼眸,直视沈珍珠,“这乱世之中,情意难得。你若能放下过去,接受他,以你的聪慧,未必不能与他周旋,在这乱世中求得一份安稳,甚至……相守到老。”
沈珍珠静静地听着,待独孤清墨说完,她才缓缓摇头。
“清墨,多谢你的好意。你说得对,乱世之中,情意难得,安稳更是奢求。”
“我已经累了,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接受另一个人,开始另一段人生。”
“可李俶他……”独孤清墨心也有些酸涩,怎么说沈珍珠就是李俶名义上的妃子。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不再多言,“你好生休息。”
独孤清墨走出房间,她真的很想李俶,许久没见了,再见不知道彼此又是怎么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