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清晨,带着一股子潮湿的煤烟味。
林父站在院子里,手里那枚黑色的金属徽章被攥得温热。他看着那片菜地,原本翠绿的叶片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显得愈发妖异,像是一张张微张的嘴,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的养分。
“更可怕的东西……”林父回味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隔壁王大妈的大嗓门:“老林!老林!出大事了!”
林父连忙将徽章揣进怀里,打开院门。只见王大妈气喘吁吁地指着胡同口:“刚才……刚才有一队穿黑皮的人过去了,那气势,比巡警凶多了!手里还拿着家伙!”
林父心中一凛。黑皮?那是特务科的打扮。
雷洛虽然退了,但四九城的水太深,林建军扔下的这块石头,激起的涟漪显然比他想象的要大。
……
九龙,平安安保公司。
林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刚刚解密的电报。电报是他在港督府安插的眼线发来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英方情报六处(MI6)关注‘种子’,代号‘园丁’已入境。”*
“MI6……”林建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雷洛那种贪婪的烂人好对付,只要用利益和把柄就能拴住。但英国情报机构不一样,他们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一旦闻到血腥味,不死不休。
“少爷,”赵建国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城寨那边传来消息,雷洛虽然松口了,但他手下的‘疯狗强’似乎不服气,昨晚带人砸了我们两个场子,说是给兄弟们‘讨个说法’。”
林建军冷笑一声:“雷洛这是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不敢亲自下场,就放狗来咬我,试探我的底线。”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九龙地图前,目光落在红磡的一个位置上。
“疯狗强既然想咬人,那就把他的牙拔了。”林建军转过身,眼神冷冽,“建国,今晚不用带安保队。你一个人去,带上那把‘开山刀’。记住,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拿不起刀。”
“是!”赵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还有,”林建军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颗干瘪的黑色种子,隐隐散发着红光,“把这个交给老陈,让他立刻送回四九城。告诉老爷子,把这东西种在菜地正中央。这是‘诱饵’,也是‘地雷’。”
……
四九城,深夜。
林父按照林建军的指示,将那颗黑色种子埋在了菜地的正中央。
刚填好土,异变突生。
原本寂静的菜地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些长着暗红纹路的黄瓜、茄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藤蔓开始疯狂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欢呼,又像是在……警戒。
林父吓得后退了两步,却见菜地边缘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戴着礼帽,看不清面容,但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
“你是谁?”林父抓起门边的铁锹,厉声喝问。
男人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英伦腔调:“林先生,我对你儿子种的东西很感兴趣。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林父冷笑,“我不需要洋人帮忙。”
男人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林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帮这株‘植物’进化的。你儿子把它种在四九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只有在我的实验室里,它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说着,他打开手中的金属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精密的仪器和几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药剂。
“这是‘园丁’送给它的见面礼。”
就在男人准备踏入菜地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从地下传来。那颗刚刚种下的黑色种子瞬间破土而出,不是发芽,而是直接化作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暗红色捕蝇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向了男人的脚踝!
“什么?!”男人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后退,但那植物的速度快得惊人。
“咔嚓!”
一声脆响,男人的风衣被撕碎,虽然及时避开,但裤腿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该死!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变异植物!”男人捂着伤口,眼中满是震惊和狂热,“它……它居然有智慧!它在护主!”
林父虽然不懂这些,但他知道机会来了。他大吼一声,挥舞着铁锹冲了上去:“敢动我家的地,老子拍死你!”
男人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正要射击,突然,一道黑影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砰!”
一把匕首精准地击飞了男人手中的枪。
紧接着,那个之前在茶室出现的黑衣保镖——老陈,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林父身前。他手里把玩着那把飞出的匕首,冷冷地看着受伤的男人。
“MI6的‘园丁’?我家少爷说,九龙的狗跑到四九城来撒野,是要被打断腿的。”
老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男人面前,一记手刀重重地劈在男人的颈动脉上。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林父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那片重新恢复平静、只是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的菜地。
“老陈,这……”
老陈弯腰捡起那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看向林父,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老爷子,少爷说得对。这菜地,现在就是个聚宝盆,也是个修罗场。刚才那个只是探路的,后面……还有大鱼。”
他指了指地上的男人:“这个人不能死,也不能交给巡警。少爷说了,要把他做成‘标本’,送给MI6当回礼。”
林父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摇曳的菜地,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似乎正在参与一场改变世界的棋局。
而执棋的人,正是他那个远在九龙的儿子。
“种!”林父把铁锹往地上一杵,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来的是龙是虎,敢踩坏我的菜,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
九龙,红磡码头。
深夜的海风夹杂着腥味。
疯狗强带着几十个手持砍刀的马仔,正守在码头仓库门口。他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满脸戾气。
“雷探长太怂了!那个林建军算个屁!”疯狗强吐掉雪茄,狠狠踩了一脚,“今晚我就把他那个什么安保公司烧了,看他还怎么狂!”
“强哥,有人来了!”一个小弟指着黑暗处喊道。
疯狗强眯起眼睛,只见黑暗中,只有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安保公司的制服,手里提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步履沉稳,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正是赵建国。
“林建军呢?让他出来受死!”疯狗强怒吼道。
赵建国在距离疯狗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解开了黑布。
黑布滑落,露出一把寒光闪闪、足有一米长的开山刀。刀身上,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用林建军菜地里产出的特殊金属打造的。
“少爷说,”赵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拔了你的牙。”
疯狗强狞笑一声:“就凭你一个……”
话音未落,赵建国动了。
快!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见一连串金铁交鸣的脆响和惨叫声。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赵建国收刀而立,重新将黑布裹回刀身。
在他身后,疯狗强和那几十个马仔全都僵在原地。
“当啷……”
疯狗强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紧接着,他双手捂着手腕,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的双手筋腱,已被挑断。
其他马仔更是痛苦地倒在地上,每个人的手腕或脚筋都多了一道血痕,虽然不致命,但彻底废了他们的战斗力。
赵建国转身,背对着满地哀嚎的恶徒,拿出对讲机:“少爷,牙拔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林建军平静的声音:“扔进海里喂鱼。告诉雷洛,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下一次,就是他的头。”
夜更深了。
九龙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这光怪陆离的表象之下,一股属于林建军的铁血秩序,正在悄然建立。而四九城的那片菜地,也正张开它贪婪的根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