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破晓的暗流

清晨的九龙，被一层薄薄的海雾笼罩。

维多利亚港的潮水拍打着码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几艘挂着和联胜旗帜的货轮正缓缓靠岸，甲板上，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汉子正冷眼盯着搬运工们卸货，气氛肃杀。

“少爷，王德发的事，雷探长那边有动静了。”

平安安保公司的顶层办公室内，老陈推开厚重的红木门，将一份刚截获的警队内部电报放在林建军的办公桌上。

林建军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走到桌前，扫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雷洛的动作倒是挺快。”

电报上写着：重案组高级督察王德发昨夜于旺角寓所外遭人伏击，身中数弹当场毙命。现场遗留一枚和联胜“新记”字样的铜钱。目前警方已封锁现场，雷洛探长亲自下令，以“帮派仇杀”为由，连夜查封了新记在旺角的三家赌场，并拘捕了新记的两名堂主。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林建军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雷洛不仅除掉了吃里扒外的老鼠，还借机敲打了新记，顺便把新记的赌场收归己有。他这是在向我展示他的手腕。”

“那我们……”老陈有些担忧，“新记的人会不会把账算在我们头上？”

“他们不敢。”赵建国从阴影中走出，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昨晚我们处理王德发的时候，故意留下了新记的铜钱。新记现在自身难保，就算知道是我们干的，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毕竟，在九龙，没有人敢同时挑战雷洛和我们。”

林建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九龙码头近期走私路线的详细规划。有了雷洛这把保护伞，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九龙。

“通知下去，”林建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从今天起，九龙码头的三号到五号泊位，由我们‘平安安保’全面接管。所有进出港的货物，必须经过我们的手。雷洛要面子，我们要里子。只要他不干涉我们的核心生意，他赚他的保护费，我们做我们的跨国贸易。”

“是，少爷！”老陈和赵建国齐声应道。

林建军站起身，走到窗前。太阳终于刺破了海雾，金色的阳光洒在维多利亚港上，波光粼粼。

他赢了第一局，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九龙的地下世界，就像这片深不见底的海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

与此同时，四九城，南锣鼓巷。

清晨的阳光透过四合院老槐树的缝隙，洒在青砖灰瓦上。

林父推开院门，准备去胡同口的公共厕所倒夜香。刚迈出一步，就看见隔壁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在自家院子里转悠。

“哟，老林，起这么早啊？”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林家院子里的菜地。

林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菜地里那几株黄瓜藤已经爬满了架子，上面挂着的黄瓜一根比一根粗壮，最夸张的一根，足足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顶花带刺，翠绿欲滴。

“三大爷，您这一大早的，不教书，改行当植物学家了？”林父半开玩笑地说道。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凑到篱笆前，眼睛瞪得像铜铃：“老林啊，你这菜……怎么长得跟妖怪似的？我教了一辈子书，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黄瓜！这得有多重啊？”

“三大爷，您要是喜欢，等熟了摘一根给您尝尝鲜。”林父笑着走过去，伸手托了托那根巨大的黄瓜，心里暗自得意。

建军这孩子寄回来的种子，还真是神了。不仅长得快，而且这黄瓜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绝不是现在市面上那种寡淡的味道。

“那怎么好意思……”阎埠贵嘴上客气着，眼睛却舍不得离开那根黄瓜，“不过老林，你这菜种得好，也得防着点人。这年头，谁家要是有点好东西，容易招人眼红。你院子里可别进贼啊。”

林父心里一凛。他知道三大爷这话里有话。

最近胡同里确实不太平。听说前院的老李头，家里刚攒的几个鸡蛋，半夜就被偷了。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谁见了吃的都眼馋。

“多谢三大爷提醒，我心里有数。”林父点点头，转身回到院子，顺手将院门上了锁。

他看着满院子生机勃勃的菜，心里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有了这些菜，家里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担忧的是，这菜长得太显眼，万一被人盯上，惹出麻烦就不好了。

“老头子，想什么呢？”林母端着一盆温水走出来，“赶紧洗把脸，该去厂里上班了。”

林父叹了口气，接过毛巾：“没什么。就是觉得，建军这孩子，给咱家弄来这些宝贝，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林母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巨大的蔬菜，也皱起了眉头：“你是说……这菜太显眼了？”

“是啊。”林父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些，“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不然，这菜还没熟，就被别人祸祸了。”

“那怎么办？”林母有些焦急。

林父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从今天起，咱们在院子周围再搭一圈篱笆，种上些爬藤的豆角，把菜地挡起来。对外就说，是建军从南方寄回来的观赏植物，结的果子不能吃。”

“观赏植物？”林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主意好！谁信啊，谁家观赏植物长这么大个黄瓜？”

“管他信不信，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林父苦笑了一下，“这年头，财不外露，菜也一样。”

晨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在这座古老的四合院里，一场关于守护与生存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

而在遥远的九龙，林建军刚刚在刀光剑影中站稳了脚跟。

父子俩虽然身处两地，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动荡的年代里，守护着属于自己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