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金曲奖颁奖典礼现场，晚上8点17分。

叶行简坐在VIP区第三排的位置，怀里抱着已经戴上蓝宝石项圈的光迹。颁奖典礼开始才半小时，他的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会场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主持人冗长的开场白像催眠曲，再加上昨晚熬夜修改设计稿到凌晨三点——

"下面公布年度最佳作曲奖提名..."

主持人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叶行简的脑袋不自觉地往前点了点。光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似乎也在享受这份困意。

周叙白坐在他右手边，余光瞥见叶行简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肩微微下沉，正好能让叶行简靠上来。

"年度最佳作曲奖得主是——《光迹》，周叙白！"

突如其来的掌声和欢呼声让叶行简猛地惊醒。他茫然地抬头，发现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光迹》的MV片段，而全场观众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这个方向。

"你获奖了。"叶行简小声提醒，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叙白嘴角微扬："我知道。"

光迹突然从叶行简怀里探出头，对着舞台方向"喵"了一声。这个动作立刻引发了观众席一阵善意的笑声，几个前排的观众甚至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要一起去吗？"周叙白站起身，轻声问道。

叶行简摇摇头，把光迹往怀里拢了拢："它可能会啃奖杯。"

周叙白低笑出声，转身走向舞台。聚光灯下，他的背影挺拔修长，深蓝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与专辑封面如出一辙的普鲁士蓝光泽。

"感谢评委会给予《光迹》这份荣誉。"周叙白站在话筒前，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这张专辑的诞生要感谢很多人..."

叶行简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周叙白，恍惚间又有些昏昏欲睡。光迹似乎察觉到他的困意，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特别要感谢..."周叙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某个在台下睡得很香的人。"

全场哄笑。叶行简这才意识到大屏幕上的镜头已经切到了自己——画面里他半眯着眼睛，头发因为靠在椅背上而微微翘起，怀里抱着一只同样睡眼惺忪的黑猫。

"如果没有他笔下那些令人惊艳的光影设计，《光迹》不会如此完整。"周叙白继续说道，目光穿过耀眼的舞台灯光，精准地落在叶行简身上，"虽然他现在可能更想回家睡觉。"

又是一阵笑声。叶行简感觉耳根有些发烫，低头揉了揉光迹的脑袋掩饰尴尬。小猫却突然精神起来，对着舞台方向兴奋地"喵喵"叫了两声。

"看来我的猫也同意这个观点。"周叙白在台上轻笑，举起奖杯示意，"谢谢大家。"

走下舞台时，周叙白没有立即回到座位，而是绕到后台休息室。叶行简正犹豫要不要跟过去，工作人员已经弯着腰走过来："叶老师，周老师请您去后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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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休息室，周叙白正在和几位评委交谈。

看到叶行简抱着猫进来，其中一位年长的女士眼睛一亮："这就是《光迹》封面的设计师？比想象中年轻很多。"

"叶行简。"周叙白自然地介绍，"这位是评委会主席林教授。"

叶行简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的光迹就突然挣扎着要下去。小猫一落地就直奔周叙白的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看来设计师的猫也很喜欢获奖者。"林教授打趣道，"我们正在讨论最佳视觉设计奖的事情，叶先生有兴趣听听吗？"

叶行简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摊着几份设计稿，其中一份正是他的《光迹》封面原稿。让他惊讶的是，稿纸边缘多了一排小小的爪印——显然是光迹的"杰作"。

"这个意外效果反而成了亮点。"林教授指着那些爪印说，"我们评委会一致认为，这种即兴的、充满生命力的创作正是音乐艺术最需要的。"

周叙白蹲下身挠了挠光迹的下巴："看来你也要得奖了。"

小猫骄傲地"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

"不过，"林教授话锋一转，"我们更期待看到叶先生亲自上台领奖的样子。"

叶行简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池昭野举着手机冲了进来："你们看热搜了吗？"

手机屏幕上，叶行简颁奖礼睡觉的话题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配图是他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样子，怀里还抱着同样昏昏欲睡的光迹。评论区一片欢乐：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猫猫都困了，设计师大大昨晚肯定熬夜了】

【周叙白看他的眼神啊啊啊我死了】

"恭喜，"池昭野幸灾乐祸地说，"你现在比获奖者还红。"

叶行简面无表情地看向周叙白："这就是你说的'低调处理'？"

周叙白无辜地眨眨眼："我只说了不会让记者打扰你睡觉。"

林教授突然笑出声："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好了，我们该回会场了，最佳视觉设计奖马上就要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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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时，典礼已经进行到最佳专辑设计奖环节。

叶行简刚坐下，就发现光迹异常兴奋，在他腿上转来转去。周叙白悄悄递过来一个小瓶子："可能是猫薄荷喷雾漏在衣服上了。"

果然，叶行简在自己袖口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光迹已经一个箭步蹿到了前排座椅上，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下面公布年度最佳专辑设计奖得主——《光迹》，设计师叶行简！"

聚光灯突然打在他们身上，叶行简一时有些恍惚。周叙白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去吧，你的猫已经先上台了。"

果然，光迹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舞台边缘，正被一位工作人员抱在怀里。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叶行简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主持人将奖杯递给他时，光迹立刻从工作人员怀里跳下来，灵巧地蹿到他脚边。

"看来我们的特别嘉宾也来祝贺了。"主持人打趣道，"叶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行简低头看了看奖杯，又看了看脚边兴奋的光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谢谢。"他简短地说，然后弯腰抱起光迹，"这个奖...有一半是它的。"

全场再次爆发出笑声和掌声。叶行简抱着猫快步走下舞台，感觉耳根发烫。回到座位时，周叙白正含笑看着他。

"说得好。"周叙白低声说，"不过你可能又上热搜了。"

叶行简把奖杯塞到他手里："都是你的错。"

光迹在他们中间转了个圈，最后选择趴在两个奖杯上，尾巴得意地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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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停车场。

叶行简抱着已经睡着的光迹，站在车边等周叙白应付完最后一批记者。夜风微凉，小猫在他怀里蜷成一团，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久等了。"周叙白终于脱身，手里还拿着两个奖杯，"饿了吗？我知道附近有家24小时甜品店。"

叶行简摇摇头："想回去睡觉。"

"也好。"周叙白打开车门，"明天还有采访，记者们对你和光迹都很感兴趣。"

叶行简皱眉："什么采访？"

"关于获奖感言的后续报道。"周叙白一脸无辜，"你说奖有一半是光迹的，现在全网的猫奴都在讨论这件事。"

叶行简正要反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池昭野发来一张截图：热搜榜上，光迹猫 最佳感言已经冲到了第三位。

"......"

周叙白轻笑出声，伸手接过熟睡的光迹："看来我们得准备更多的蓝莓丹麦酥了。"

叶行简看着一人一猫如出一辙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夜晚似乎没那么糟糕。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谁随手撒下的一把光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