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巴黎飞往国内的航班上，周叙白望着舷窗外的云层出神。

平流层的阳光刺眼得近乎苍白，他微微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锁屏是三天前叶行简发来的照片：光迹蜷在《光迹》专辑封面的设计稿上睡觉，猫尾巴恰好盖住了歌名。

“白哥，刚收到的消息。”经纪人陈姐从前排回过头，压低声音，“金曲奖提名名单泄露了，《光迹》入围了年度专辑和最佳作曲。”

周叙白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封面设计奖项呢？”

“还在争取。”陈姐递过平板电脑，“评委会对叶行简的设计评价很高，但新人设计师需要更多业内背书。”

周叙白接过平板，提名名单上《光迹》的封面缩略图在众多华丽设计中显得格外特别——普鲁士蓝的色调沉静内敛，舞台光束的散射角度精确到近乎数学，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下角那个极小的爪印水印，只有放大才能看清。

（那是光迹踩翻墨水后，叶行简突发奇想加上的防伪标记。）

“联系一下评委会。”周叙白将平板递回去，“我想带行简参加颁奖礼。”

陈姐欲言又止：“他那种性格……”

舷窗外的云海突然被阳光穿透，周叙白微微勾起嘴角：“他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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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叶行简在便利店后巷接到了竹瑾的电话。

“简宝！”竹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片场的嘈杂，“沈老师说叙白今天回国，你要不要去接机？”

叶行简蹲在地上给光迹系宠物牵引绳，小黑猫正奋力啃咬他的袖扣：“……不去。”

“哎呀他给你带了整整一箱蓝莓甜品！海关差点当违禁品扣下！”

牵引绳突然被拽紧，光迹蹿上货架打翻了一排罐头。林果的怒吼从店内传来，叶行简揉了揉太阳穴：“妈，我在忙。”

“忙什么？喂猫？”竹瑾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沈老师让我提醒你，金曲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沈清歌温和的嗓音：“行简，颁奖礼的邀请函寄到工作室了，你和叙白的座位在一起。”

叶行简系绳子的手一僵：“我没说要参加。”

“可是光迹的宠物酒店都订好了呀。”沈清歌的语气带着笑意，“叙白特意选的能看实时直播的那家。”

货架上传来罐头滚落的声响，光迹叼着半包蓝莓软糖得意洋洋地俯视他。叶行简抬头与猫对视三秒，突然明白了周叙白的险恶用心——

这只猫早被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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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到达出口人潮涌动。

叶行简站在接机区最边缘的立柱旁，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光迹蹲在他肩头，尾巴不安分地扫过他的后颈。电子屏显示航班已落地二十分钟，出口处开始陆续有旅客走出。

手机震动，池昭野发来一张热搜截图：

【周叙白 金曲奖双提名爆】

【光迹专辑封面设计师热】

配图是某知名乐评人发的长文：《从普鲁士蓝到猫爪印——解析〈光迹〉封面的天才设计》。

肩上的光迹突然“喵”了一声，爪子扒拉他的耳机线。叶行简抬头，看见通道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叙白推着行李车走来，白色衬衫外套了件浅灰色风衣，耳钉在机场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似乎一眼就锁定了立柱这边，脚步明显加快。

叶行简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肩上的猫扯住了头发。光迹兴奋地竖起尾巴，在周叙白距离五米远时直接蹿了出去，精准跳进行李车上的纸袋里。

“看来它比你想我。”周叙白接住从纸袋里探出的猫头，目光却落在叶行简身上，“等很久了？”

叶行简伸手想抓回光迹，却被猫爪推开：“……它扯坏我三件衣服。”

周叙白轻笑，从风衣口袋掏出个丝绒小盒：“赔礼。”

盒子里是一对猫耳造型的袖扣，左耳镶着哑光黑曜石，右耳是透亮的蓝宝石。光迹立刻伸出爪子去扒拉，周叙白顺势将盒子往叶行简方向一递：“防猫抓的。”

接机区的灯光突然被遮挡，几个举着相机的路人逐渐围拢。周叙白迅速将风衣罩在光迹身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叶行简手中的牵引绳：“车在地库，走吧。”

叶行简看着被裹成猫团的风衣，突然问：“金曲奖怎么回事？”

周叙白眨眨眼：“你看到邀请了？”

“沈老师说……”

“嘘。”周叙白突然靠近，带着巴黎阳光气息的袖口擦过他的手背，“有人拍照。”

十米外确实有闪光灯亮起。叶行简条件反射要低头，却被肩上一沉——周叙白把猫团塞了回来，风衣上残留的体温混着淡淡的雪松香。

“提名是真的。”周叙白推着行李车往前走，声音很轻，“但我想带你去，是因为评委会主席想见见画出那种光的设计师。”

光迹从风衣领口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冲叶行简“喵”了一声，胡须上还沾着蓝莓酱。

叶行简看着这一人一猫如出一辙的眼神，突然意识到——

他可能永远赢不了这场“光迹”争夺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