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同行

稷下学堂，内门弟子院。

柳月正一个人在水榭中下棋，玥瑶到时，他一局棋已经下得差不多了。

柳月头也不抬。

#柳月 “徒儿，你来啦。”

玥瑶恭敬行礼，低垂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紧张。

#玥瑶 “师父。”

柳月抬手指向棋盘。

#柳月 “来看看这棋。”

玥瑶上前，她看了一会儿棋盘，眉头微蹙。

她谨慎地说道：

#玥瑶 “黑子锋锐无匹，把白子逼于一隅，是要赢了。”

柳月抬眼看向玥瑶，目光深邃。

#柳月 “但白子并非毫无翻盘的可能，不是吗？”

玥瑶勉强一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玥瑶 “师父也说，只是可能。白子若想翻盘，机会过渺，代价太大，更可能的是……全盘皆输。”

柳月微微一笑，站起了身，玥瑶连忙退后一步，躬身侍立，呼吸不自觉地加快。

柳月看向外面，目光悠远。

他状似随意地说道：

#柳月 “方才，我看到一只雪国来的白鸽飞过，身形矫健，很是优美。”

玥瑶袖中的手一瞬紧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柳月看向她，随后伸出了手。

玥瑶不禁闭目，她的眼睫剧烈颤抖着，心中默念道：

这一天还是来了。

而柳月却只是轻轻掸了掸她的肩膀，玥瑶一怔，睁开眼，愣愣地看着柳月。

柳月温和道：

#柳月 “你来的时候，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可还记得？”

玥瑶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道：

#玥瑶 “你…来了？”

柳月却敛目轻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玥瑶再度认真回忆，终于想起那句话，眼圈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想起柳月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既入了我门下，那么不论出身，不论来处，就是我的徒弟。你是我柳月的第一个弟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弟子。横竖，都有师父给你担着呢。」

玥瑶的声音微微哽咽。

#玥瑶 “师父……”

她的神情满是动容，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柳月却抬手止住了她。

#柳月 “我只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玥瑶毕恭毕敬。

#玥瑶 “师父请问。”

柳月看向玥瑶，面容骤然正色起来。

#柳月 “玉颜堂的乐清姑娘，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2

……

自从那天玥卿和百里东君打完雪仗后，百里东君便正式开始闭关酿酒，玥卿没有想到，百里东君会在深夜突然造访玉颜堂找她。

玥卿诧异地问道：

##玥卿 “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大晚上跑来找我？”

百里东君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最终一股脑地将事情道出。

他满脸紧张，眼神期待地看着玥卿，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闻言，玥卿愣住了。

##玥卿 “……啊？”2

百里东君急忙解释道：

百里东君言语热切，努力勾起玥卿和他一起去远游的兴趣。

玥卿搜遍记忆，也找不到关于雪月城的任何印象，她完全没听过这个地方。

##玥卿 “雪月城？好陌生的名字，你又描绘的这么美，听起来简直像是话本里才有的地方。”

百里东君笑着连连点头。

百里东君忽然想到玥卿和尹师侄一向交情深厚。

玥卿怔住，心中猛然一沉，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垂下眼帘，轻声问道：

##玥卿 “落霞姐姐也会去？”

玥卿闻言攥紧了衣袖，继续追问道：

##玥卿 “她是心甘情愿，自己想去的吗？”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

玥卿低头沉默片刻，抬眼看着百里东君期待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她柔声道：

##玥卿 “东君，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

百里东君听到玥卿愿意考虑，顿时喜上眉梢，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他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却又转身回来。

玥卿疑惑地看向他，百里东君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片刻的犹豫后，他抬起头，眸光熠熠闪亮地注视着她，语气认真道：

玥卿勉强弯了弯唇角，低声道：

##玥卿 “东君，你总是这样……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偏头避开百里东君的视线。

##玥卿 “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

乐宅，房内。

玥卿静坐在梳妆台前，缓缓从匣中取出一支珍藏多年的旧簪子。

簪身雕琢的是凤穿牡丹的纹样，在烛火下流转着华光，岁月未曾侵蚀它的美，金铸的凤凰依旧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每次看见它，玥卿的耳边仿佛就会又响起国破那日的声音。

玥卿垂下了眸，定定看着手中的簪子，指尖在簪身上轻轻摩挲，然后突然将它死死攥紧。

嵌宝的凤喙刺进掌心，鲜血溢出，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妆台上溅开几朵红梅。

玥卿浑不在意，用另一只手有些神经质地抹着血迹，在如玉的肌肤上拖出刺目的红痕。

她低声自语道：

##玥卿 “我可能……不会恨她……”

##玥卿 “……但我也……不会原谅她……”2

玥卿面无表情地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轻轻地将那染血的簪子插入发髻之中。

烛光下，浴血的凤凰泛着妖异的光晕，眼下像是滴出了血泪。

——作者有话说——

天启城貌似无忧的幸福时光算是结束了，因为目标转移到叶鼎之身上，和百里东君相处就不用想太多，可以待人友善，和人交朋友，过得这么开心，仿佛没有一丝阴霾似的。

玥卿小发一癫，欧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