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穿过守护者把守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超出了所有人对“房间”或“大厅”的认知。

他们站在一个悬浮于无尽数据虚空中的、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平台本身由流动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构成，边缘之外是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星云”。空气中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亿万种频率的“回响”在无声地交响。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结构”。它像是一棵由纯粹光芒和数据流构成的巨树，又像是一个不断自我重构、演绎着宇宙规律的几何模型。它的“根须”深入下方的数据星云，“枝叶”则向上伸展，没入上方同样浩瀚的虚空。这便是遗迹的“核心”，或者说，是那位牺牲的“先驱者”留下的、维持“火种”与“蓝图”的最终程序实体——“仲裁者”。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宏大的询问，直接叩击着每个来访者的意识深处。

沈昭昭手中的石符自动飞起，融入那光芒巨树底部，成为其上一片微小的、但稳定发光的“叶子”。

“火种归位。协议持有者，陈述汝等之诉求，及净化之证。”

“仲裁者”的意识直接降临，比守护者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基于古老协议的逻辑。

夏洛克作为代表，上前一步，在意识中将他们的经历、所见之扭曲、以及希望启动“净化协议”修复断裂、清除污染的意愿清晰传递。

仲裁者的光芒微微波动，似乎在审核这些信息。片刻后，回应传来：

“诉求确认。污染源锁定：外部入侵数据实体‘莫菲斯托’残留印记；次级扭曲：人类意识改造实验副产物；深度纠缠污染：‘银手’意识碎片与禁忌容器‘Relic’之融合体，受外部污染侵蚀，核心意识与污染深度绑定。”

光芒聚焦在V身上。

“个体：V。承载高威胁污染。净化方案：剥离‘Relic’容器及‘银手’意识碎片，清除污染印记。风险：载体意识稳定性存疑，剥离过程可能导致载体意识崩解或严重残缺。是否执行？”

一个冰冷的选择题。剥离Relic和强尼，V可能摆脱污染，但更可能变成一个白痴，甚至直接死亡。

“不！”沈昭昭喊道，“不能剥离！他的意识，他的选择，他保护我们的意志，这些都是他的一部分！净化污染，但不应该抹杀他！”

仲裁者光芒流转：“替代方案：启动深度净化协议，以纯净‘火种’能量冲刷污染区域，尝试分离并净化污染，保留载体核心意识及‘银手’意识碎片之纯净部分。风险：净化过程痛苦至极，可能导致多重意识冲突，失败则三者俱毁。且需载体完全自愿、毫无保留地开放意识防御。”

这比剥离更加危险，更加痛苦，相当于在V的灵魂上进行一场精密而残酷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