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金属门映出我苍白的脸。数字显示屏闪烁着"18:54",与祁煜预知画中死亡时刻仅剩23分钟。我盯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细纹,是半小时前与祁煜血液交融后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红。
祁煜别碰电梯按钮。
祁煜突然拽住我的手臂。他的指尖已经恢复了部分血色,但瞳孔边缘仍泛着不正常的灰白,
祁煜整栋楼的电路都被他们做了手脚。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突然熄灭。黑暗中,祁煜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清晰,带着某种金属质的回响。
我摸到他锁骨下方新生的纹路——那些蓝色血管此刻正组成一个倒计时数字:22:37。
林晚星你的身体......
祁煜在同步预知中的时间线。
祁煜撕开衬衫下摆,露出心口处逐渐浮现的火焰纹样,
祁煜当这个图案完整时......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二楼走廊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混着金粉的松节油。
——————
火是从配电箱开始烧的。
我看着橙红色的火舌舔舐墙纸,却诡异地没有产生烟雾。
那些火焰像被某种力量束缚着,沿着预定的轨迹蔓延,最终在地面组成我曾在画中看到的数字——23:17。
祁煜是定向燃烧。
祁煜他们在还原预知场景......
祁煜的声音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视野开始分裂。
现实中的火场与记忆里的预知画重叠,祁煜的身影在两者间不断闪回——画中的他正徒手掰开变形的电梯门,而现实的他却跪在走廊中央,用画笔在地面绘制某种符文。
林晚星祁煜!
林晚星你的画在吞噬你!
我扑过去抓住他流血的手腕,
那些符文根本不是颜料,而是从他血管里渗出的蓝色物质。每画完一笔,他皮肤下的蓝色纹路就暗淡一分。
黑雨衣的身影在火场另一端浮现。这次他没有拿调色刀,而是举着一面镶满油画颜料的镜子。
镜面反射的火焰竟呈现出诡异的青蓝色,所照之处的空间开始扭曲融化。
——————
祁煜突然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血喷在未完成的符文上。
祁煜晚星,看着我。
祁煜我需要你眼睛里现在的颜色。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我在逐渐逼近的火焰中捧住他的脸。祁煜的虹膜正在极速变色——从濒死的灰白到深海蓝,最后定格在我从未见过的鎏金色。

祁煜就是这个......
他沾血的手指猛地刺入自己心口的火焰纹样。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我看到有光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那不是火焰,而是无数流动的彩色丝线,每一根都连着我手腕上的金红色印记。
黑雨衣的镜子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凝固,映出千万个不同的未来片段:
有的世界里祁煜化为灰烬,有的世界里我永远困在黑白之中,而在最边缘的碎片里——我们十指相扣站在画架前,窗外是永不褪色的盛夏。
——————
火焰突然静止了。
我发现自己的手正穿过祁煜的胸膛,触碰那些发光的丝线。每根丝线都传来不同的记忆脉冲:
_七岁的祁煜在画廊地下室第一次画出死亡预知;
_二十岁的他烧毁第193幅注定成真的悲剧;
_三天前的雨夜,他在画她肖像时突然看见所有时间线上的火......
祁煜抓住最亮的那根。
祁煜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祁煜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我的指尖缠住一根炽白的丝线。现实像被揉皱的画布般扭曲,静止的火焰突然倒流,烧焦的墙纸恢复如新,而黑雨衣的身影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拖进祁煜手中的怀表——那表盘此刻显示的不是时间,而是一个正在闭合的眼睛图案。
祁煜现在!
祁煜将怀表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的瞬间,我看到电梯门上的数字疯狂倒退,最终停在"18:00"。整栋楼的灯光全部亮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时,我数着祁煜的心跳。
他的皮肤终于有了正常温度,但那些蓝色纹路变成了永久的银色疤痕,蜿蜒如某种古老文字。最醒目的是心口处——原本的火焰纹样现在被一枚小小的彩虹色齿轮取代,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祁煜时间褶皱......
祁煜我们偷到了72小时。
祁煜的嗓音沙哑,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金红色印记已经凝固成颜料质地的纹身,形状像半片正在燃烧的羽毛。
当我凝视超过三秒,竟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彩色微粒——那是祁煜曾经说过的"色彩维度"。
书桌上的预知画突然自燃。在彻底化为灰烬前,我看清了重绘后的画面:
同样的电梯间,同样的时间显示,但火焰变成了流动的彩虹。而两个模糊的身影正穿过火幕走向画框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