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座如冰

天刚蒙蒙亮，东宫正厅的窗户纸就透出一片青灰色的光。苏倾鸾坐在窗边的梨花木圆桌旁，桌上新沏的雨前龙井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水雾模糊了她平静无波的脸。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龙凤呈祥的雕花屏风还立在原地，红绸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垂下来，看着就扎眼。昨天晚上摆在桌上的合卺酒一动没动，两只玉杯并排放在那里，像两个沉默的嘲笑。

苏倾鸾慢慢转动着手里的青瓷茶杯，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茶水映出她的脸，脸色是苍白的，但眼睛里没了昨夜的空洞，反倒透着一股冷飕飕的清醒。小莲站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手里还攥着块刚换下来的白手帕。

"把那些东西收了吧。"苏倾鸾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小莲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喜酒和红烛："小姐，这...不合规矩吧？要是让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了。"苏倾鸾终于抬起头，眼神扫过那些刺眼的红色，嘴角勾了勾，"太子殿下都不在乎规矩，我一个做臣妇的，还讲究什么？"

小莲不敢再多说，赶紧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把东西搬走。红烛刚一撤走，屋子里顿时敞亮了不少，但也更冷清了。苏倾鸾重新低下头，看着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跟这茶叶也没什么两样。

正当她拿起茶杯要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跟昨天晚上小莲的不一样，沉得很，一步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带着股不容错辨的威严。

苏倾鸾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该怎么喝茶还怎么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等于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撇清，就像一场交易，一场演戏。

苏倾鸾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热气腾腾的茶水冒着白烟，模糊了她的表情。

萧景渊看着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就上来了："苏倾鸾，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王说话？"

苏倾鸾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轻轻啜了一口，这才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殿下说完了？"她问。

萧景渊皱眉："你想说什么？"

起身，逼近她，"苏倾鸾，你不要太过分！"

他的个子比她高不少，这么一逼近，强大的压迫感立刻袭来。苏倾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瞬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萧景渊离她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还有淡淡的酒气。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怒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昨晚在偏殿伺候他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