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的手指还停在那本摊开的书上,蜥蜴标本琥珀色的眼睛正与裴研之撞个正着。她慌忙想合上书页,裴研之却已走到案前,目光先落在那枚裂开的铜钱上,又扫过龟甲上未散的青雾,最后定格在她虎口处蠕动的守宫砂上。
“深夜不寐,倒在我书房摆弄这些?” 他的声音比往常沉了三分,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本绘着密图的书,“这《坤舆异兽志》是三年前从坤仪宫旧藏里寻来的,你可知书脊里嵌着什么?”
沈妍刚要开口,那蜥蜴标本突然从纸上跃起,竟在裴研之指尖停住,前爪在他虎口也划下 “双生” 二字。两道相同的字迹在两人虎口交叠的瞬间,守宫砂与裴研之腕间的银镯同时发烫 —— 那银镯原是素面,此刻竟浮出与沈妍玉佩对称的纹路。
“这书里的图,要沾了双生血才能显形。” 裴研之忽然抓起沈妍的手腕,将她虎口的守宫砂按在密图上。那些交错的线条像活过来,显现出密密麻麻的路线图。
"这是什么?"沈妍开口问。
裴研之说“这是应该是坤仪宫的路线图。坤仪宫就是老者所生活的地方,他们一定知道这玉佩的秘密。”
沈妍的目光在路线图上逡巡,指尖刚要落在标着朱砂点的位置,那蜥蜴标本突然从书页上弹起,前爪精准地按在路线图左下角的空白处。原本光滑的纸面竟泛起涟漪般的纹路,慢慢显露出三个极小的篆字 ——“断龙石”。
“断龙石?” 沈妍眉峰微蹙,“难道坤仪宫的入口设有这种机关?” 她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守宫砂突然又开始蠕动,这次不再是缓慢爬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猛地朝路线图上的断龙石位置窜去。
裴研之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殷红时,他腕间的银镯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银镯上与沈妍玉佩对称的纹路突然亮起,在灯光下投射出一道纤细的光带,恰好落在路线图上断龙石旁边的一条细线上。
“这不是普通的路线图。” 裴研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看这细线,它连接着断龙石和坤仪宫中心,而且线条的走向,和你玉佩上的纹路几乎一样。”
沈妍凑近一看,果然如裴研之所说。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佩戴的玉佩,指尖刚碰到玉佩,那蜥蜴标本又有了动静。它在纸上快速爬行,留下一连串歪歪扭扭的痕迹,仔细一看,竟像是在模仿某种符咒的画法。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枯叶。裴研之眼神一凛,迅速吹灭桌上的烛火。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缕微光,照亮了路线图上那片被守宫砂染红的地方。
沈妍感觉到裴研之将她往身后拉了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来了。”
沈妍屏住呼吸,耳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她感觉到掌心的玉佩开始发烫,和手腕上的守宫砂遥相呼应。她悄悄摸出那枚裂开的铜钱,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脚步声在书房门外停了下来,接着是一阵细碎的摸索声,似乎有人在试图撬开门锁。裴研之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目光紧紧盯着门口。沈妍则握紧了那本《坤舆异兽志》,她能感觉到书页里的蜥蜴标本在不安地躁动。
就在门锁即将被撬开的瞬间,那蜥蜴标本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门外的寂静。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接着便听到有人慌乱离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裴研之才重新点燃烛火。他走到门口查看,发现门锁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划过。“是靖王的人吗?” 沈妍轻声问道。
裴研之摇了摇头:“不好说,但他们肯定是冲着这路线图来的。” 他转身看向沈妍,“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坤仪宫的老者,在他们之前弄清楚玉佩的秘密。”
沈妍点头,目光再次落到路线图上。这时她发现,刚才被守宫砂染红的地方,颜色竟然变深了,而且形状也发生了变化,隐约像是半枚玉佩的轮廓。而那蜥蜴标本,正趴在轮廓旁边,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