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作者写的不好，将就看吧😝

田小萌看得分明，沈知夏对她的安危怀着多么深切的忧虑。即便她屡屡刁难，对方也未曾吐露半句怨言；纵使身体已然疼痛到极限，沈知夏仍旧紧咬牙关，背负着田小萌，步履蹒跚地朝着医院艰难前行。那份执拗的关切，宛如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无声地缝合着田小萌内心深处的裂隙，使她几乎在静默中便原谅了沈知夏往昔的过失。然而，这份原谅并非释怀。沈知夏伤害的是她最为珍视的朋友，一想到自己非但毫无作为，还伤害了自己的朋友，田小萌就觉得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怀。耳边总是萦绕着一个冰冷的声音，低沉且尖锐：“田小萌，你这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只会拖累别人、连累别人……甚至连日本人都觉得你一无是处。”愧疚感仿若一道无形的高墙，将她禁锢在自责的牢笼之中，难以脱身。而此刻的沈知夏，却全然未觉，只道田小萌依旧对她心怀怨恨。

第二天清晨，沈知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轻轻推开了房门。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铺上，映衬出田小萌熟睡的模样。她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柔和地看着那张恬静的小脸，似乎连呼吸都不愿打扰这难得的安宁。将手中的粥稳稳地放在桌上后，她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锁扣上的瞬间，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美好。

田小萌其实一夜未曾合眼，她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那碗皮蛋粥上，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田小萌找出一张纸和笔，写了一封信，压在了皮蛋粥碗底下，她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沈知夏见状，眉梢微动，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知夏小萌，你醒了？你要去哪，要不要我陪你

田小萌我去走走

田小萌的语气如同一汪深潭，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她的声音稳稳地流淌出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又似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这种宁静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人不由得屏息凝神，生怕打扰了这份冷寂般的安然。

沈知夏那你早点回来

裴宴川走了过来

裴宴川刚接到组织命令，说是有紧急任务，让我马上赶回去

沈知夏好，那你注意安全，多保重

裴宴川你也是

沈知夏目送裴宴川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缓缓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内，田小萌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粥，粥下压着一封信。沈知夏远远地望见那信，心里猛然一揪，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下一秒，她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地冲出房门，可外面空无一人，只剩下冷清的空气和她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走廊里。

沈知夏返回房间拿起来那封信，信上的那封信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

“知夏，我走了，粥在桌上，我没动。不是不想喝，是连抬眼多看它一眼的力气都快没了。这些天心里像灌了铅，沉得挪不动步，闭上眼是“我不该麻烦你”的念头，睁开眼看到你忙前忙后，愧疚就往骨头缝里钻。

我真的太累了。累到听见你推门的声音都想缩起来，累到你把粥放在我面前时，喉咙像被堵住，连句“谢谢”都挤不出来。我不想再这样耗着了，耗你的精力，也耗我的心神—— 每天数着你为我费的心思，把“拖累”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这种日子我撑不住了。

我走了。不是怪你，是我自己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愧疚像浓雾，我走在哪都绕不开，可我不想让这雾也裹住你。你不用找我，找见了又能怎样呢？我还是那个让你放不下的包袱，还是会在夜里被愧疚压得喘不上气。

往后你别总惦记别人，多顾着自己的事，别像现在这样总操心我吃没吃饱。天凉了记得添件衣裳，风大的时候把领口系紧些，不用再惦记我会不会着凉了。

—— 你曾经的朋友 田小萌”

沈知夏捏着信纸的手在抖，纸页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紧绷，显然写时用了很大的力，可字里的沉重，让她眼前立刻浮出床头那道侧躺的背影。这些天的小屋静得异常：田小萌始终面朝墙，蜷缩着身子，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环在腰侧，从晨光爬上墙到暮色漫进窗，那个姿势就没换过。她没翻身，没抬头，连头发滑落到颈窝都没抬手捋过，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板上，后背的轮廓和灰白的土墙融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心里像灌了铅，沉得挪不动步”，信里的这句话撞过来时，沈知夏才看清那“不动”里藏着的挣扎：不是不想动，是心里的重负压得她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她望着墙上田小萌脸颊蹭出的浅淡印子，能想象她睁眼望着墙缝的样子——视线定在一处，连眨都很少眨，仿佛墙的另一边才有能让她松口气的地方。

“拖累”“不该麻烦你”这些词，像小萌用沉默在两人之间划的河。沈知夏突然懂了，那些没回应的关心、没打破的寂静，全是她在心里反复确认“该离开”的信号。她没说过一句话，可那道始终不转过来的背影，比任何拒绝都更伤人；她没掉过一滴泪，可信里的每个字都在淌着委屈——她把所有情绪都锁在那个侧躺的姿势里，连让别人看见脆弱的缝隙都不肯留。

信纸边缘被眼泪浸得发潮，“你曾经的朋友”几个字晕成一片。沈知夏走到床边，墙皮上的印子还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那个蜷缩的身影从未存在过。这种“什么都没发生”的空白，比任何激烈的告别都更让人窒息：她明明就隔着一道墙躺着，却像隔着千重山，让沈知夏既心疼她把自己裹成茧的倔强，又恨自己没早点敲开那道心墙，只能任由心口被这片凝固的沉默压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说不出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