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冰碴如利刃般刮过蓝湾牧羊洛卡的脊背,它蜷在冰川断裂形成的石缝里,蓝灰色的皮毛结满霜花。三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它与迁徙的羊群彻底冲散,此刻,四周除了无尽的苍茫冰原,再无半点生命的迹象。
洛卡勉强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警惕。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龟裂的嘴唇,试图从空气中汲取哪怕一丝湿润,换来的却只有刺骨的寒冷。饥肠辘辘的它,艰难地回忆起最后一次进食还是在与羊群失散之前,那时鲜嫩的青草仿佛还在舌尖萦绕,可如今,眼前只有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远处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刺耳。洛卡浑身一颤,本能地缩紧身体,它知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冰原上,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威胁。黑暗逐渐笼罩大地,气温愈发寒冷,洛卡望着愈发浓稠的夜幕,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黎明的曙光,还是更严峻的挑战。
洛卡的前爪深深陷进齐膝深的雪堆,每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陷阱里。凛冽的风裹挟着细雪灌进鼻腔,冻得它连喷嚏都打不出。远处连绵的冰原在灰蓝色天幕下泛着冷光,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的银白坟场。
它踉跄着绕过一片冰棱阵,锋利的冰晶如刀刃般参差而立,在洛卡蓝灰色的肚皮上划出数道血痕。咸腥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却无法驱散愈发强烈的眩晕感。三天前与狼群的恶战消耗了太多体力,而冰原上除了冻土与积雪,连半片枯草都寻不见。
突然,脚下的冰层发出不祥的“咔嚓”声。洛卡瞬间僵住,每根毛发都紧绷如弓弦。它缓缓转动眼球,看见脚下的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蛛网状裂缝。后爪试探性地回撤,却只触到松软的雪壳。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它几乎能听见冰层下湍急的冰河在咆哮。
就在此时,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飘进鼻腔——不是狼群的腥臊,也不是冰雪的冷冽,而是某种温热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熟悉味道。洛卡的耳朵猛地一抖,残存的野性本能瞬间被唤醒。它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循着气味的方向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渐渐歪斜的爪印。远处,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微弱的阳光穿透冰雾,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颤抖的光痕。
洛卡的前爪突然在冰面打滑,它踉跄着稳住身形,鼻尖却被刺骨寒意中一缕陌生的气息勾住。冰层下隐约浮现暗红轮廓,像是某种被冻结的生命形态。它用爪子疯狂刨挖,冰碴混着血珠飞溅,直到半具被冻成琥珀状的驯鹿尸体显露出来——鹿的眼球还保持着惊恐的凸起,断裂的鹿角深深扎进冰层。
犬齿咬在僵硬的鹿腿上时,洛卡的牙龈被冰碴割出细小伤口。但肉纤维在低温下凝成的冰晶,反而让血腥味愈发浓烈。它狼吞虎咽地撕扯着,冻得发麻的舌头几乎尝不出肉味,只机械地吞咽着维持生命的能量。碎冰渣刮擦着食道,却比三天来啃食的冰棱温暖百倍。
啃食间,洛卡突然警觉地抬头。冰原上风声骤停,死寂中传来冰层挤压的呻吟。它叼起半块鹿肉后退,琥珀色瞳孔映出远处雪雾中晃动的灰影——是那群在暴风雪后纠缠不休的草原狼,缺耳头狼的断尾正扫落灌木上的积雪。洛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将鹿肉塞进冰缝掩埋,锋利的犬齿在寒风中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