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漫过长廊,我攥紧手中的论文修改意见,站在附属医院康复科的门前。玻璃幕墙映出深蓝色工牌的轮廓,那烫金字体在日光下泛着微光,恍惚间将我的思绪拉回到那个总把实验报告折成纸飞机的夏日。手机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震动起来,陆之的消息带着隐约的海浪声撞入耳膜:“沙滩排球赛直播链接发你了!记得给我当场外指导!”紧接着,林宇的消息紧随而至,伴随着二十多页文献扫描件一同送达,“关于你论文里的运动损伤预测模型,我找到新的参考数据。”
深冬的暴雪夜里,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我蹲在担架旁,为滑雪骨折的患者固定支架时,口袋里的两部手机同时响起。陆之的语音消息传来,背景音混杂着体育馆的广播声:“我教队员的应急处理方法派上用场没?”视频通话同步接通,林宇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他身后是医院天台的积雪,霜花凝结在他的睫毛上。他的语气沉稳却不失关切:“注意患者的腓总神经损伤,X光片要重点看……”话到一半,镜头突然晃动,他转身指向远处的灯塔,“你看,亮着的地方永远不会迷路。”
樱花季,学术论坛现场,聚光灯洒在我的身上,我站在讲台上展示最新的研究成果。当PPT翻到关键数据页时,观众席传来熟悉的响动——陆之高举着印满“最强康复师”字样的灯牌,脸上是一贯的张扬笑容;林宇坐在一旁,默默举起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步标注着论文的专业术语解释。掌声雷动中,他们的身影在聚光灯边缘重叠,仿佛多年前在站台为我送行的模样。
梅雨季的凌晨三点,实验室的培养皿散发出幽蓝的荧光。我盯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切片,眉头紧锁。手机屏幕却在此时突然亮起。陆之发送了一段深夜加练的视频,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器械上:“陪你通宵!练到手臂举不起来为止!”与此同时,林宇的邮件也已抵达,附件是他结合临床案例整理的研究思路,末尾还画着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卡通小人。
研究成果终于登上权威期刊,编辑部寄来的样刊里夹着两张泛黄的纸条。一张是从前陆之塞给我的创可贴包装纸,背面潦草地写着“未来冠军康复师”;另一张是林宇手绘的地铁线路图,边角因反复翻阅起了毛边。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恍惚间,我似乎又看见了三个少年在月台告别的画面。那时的季风里,藏着最纯粹的期许。
跨年夜的钟声在江面回荡,我站在新建的运动康复中心顶层,望着对岸绽放的烟花。陆之的视频率先接通,他身后是欢呼雀跃的队员,胸前的冠军奖牌在灯光下晃得耀眼:“明年国际赛事,指定要你当随队医师!”话音未落,林宇的消息已带着手术室消毒水的味道涌来。他摘下口罩,眼尾的笑纹里盛满疲惫与温柔:“刚完成关节置换手术,患者恢复得很好,突然就想起你说过的康复黄金期理论。”
春分那日,信箱里静静躺着两份特别的邀请函。一份来自陆之,是国际运动医学峰会的参会证,备注栏写着“康复界最亮的星必须出席”;另一份则是林宇寄来的器官移植研讨会门票,内页夹着一张字条:“你研究的术后康复方案,或许能和我们的临床数据碰撞出新火花。”我站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看着两份请柬在桌面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忽然之间,那些跨越山海的奔赴,在岁月里沉淀为彼此生命的坐标。就像潮汐追逐着月亮,灯塔守望着归航的船,我们在各自的领域破浪前行,却又在某个瞬间,共享着同一片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