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而被晾在一旁许久的利奥显然是被惹恼了，他再度开口：“小姐，今日所闻，我不得不替老爷提醒您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保镖——”

顾媛没留给他把命令说完的机会，她比在场所有人都利落，抬手，扳机扣下，利奥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枪口冒着的热气似乎是一条生命逝去的最低调证明。

唐晓翼没想到自己一时没握紧枪让顾媛抢去了会发生这样见血的事——他以为最多是打伤，顾媛不会要了利奥的命的。不过，顾媛竟然会用枪？

一瞬的愣神加不制止让顾媛开了第二枪，这一枪，打在保镖的小腿上，失控感和愤怒一下涌上心头，唐晓翼出声怒吼：

“够了！”

“我没让你开枪，我没让你杀人！”

见识到了唐晓翼的脾气，顾媛却丝毫不惧：“如果我不杀，我们今天就出不去。我们会一直和他们周旋，周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有浮空城的警员帮忙……算了我现在不和你吵，快走吧。”唐晓翼夺过枪，扯着顾媛的手臂快速从惊在原地的保镖经过，两人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回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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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是出于和利奥的个人恩怨还是想快点出去的心思，你就是不能手上沾血。”唐晓翼把顾媛甩到浮空城派来的车的后座里，再自己上车。顾媛揉着摔疼的肩膀，心里埋怨唐晓翼的暴力，她不服地开口：

“为什么？警员们都忙着围剿外面的拍卖会，他们根本顾不上我们的。我们今天要出去只能靠自己。”

“我根本不知道杀他错在哪。”

——天真的残忍，顾媛原来是这样的人吗？脑子里闪过那日顾媛强杀假人时颤抖的双手和冒着冷汗的脸颊，她是一直这样的还是才变成这样的？唐晓翼突然觉得自己不能从自身一贯的道德层面去约束她，因为她和自己根本就是两条路子的人。

“如果你觉得杀了他太残暴，那你未免善良过了头了吧？是他们先要对我们动粗的，我们只是反抗过了头……”

“闭嘴！”唐晓翼打断顾媛，他觉得此女的道德底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低许多，她往日的乖巧完全是装出来的，只是社会化较低，还有需要依附他的地方，但本质就是一个乖张的家伙。

如果再多听她的分析只怕把自己也给带歪，唐晓翼揉着太阳穴，良久，才道：“因为杀了人你在浮空城中的档案会有污点。你虽然是为了安全撤离，迫于无奈，可始终沾了血……你不会坐牢，因为这件事由浮空城管，浮空城会保你。但这辈子只能为浮空城效力了，如果你想找别的脱离浮空城的工作，是会被拒绝的。”

“就因为这个？哼…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生那么大的气。”

“…什么？”唐晓翼没想到顾媛反而松了口气，她似乎不以为然。

“我本来就打算在浮空城工作一辈子的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惩罚呢。”

“可是那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结束了他，难道就没有丝毫道德上的负担吗？没有心理上的压力和对别人看法的后怕吗？”唐晓翼忍不住质问，可问出后才发觉自己问得有些多余——她都这么做了，哪会担心这些？

顾媛保持着沉默，余光里，她的身影抖了一下，接着快速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是有点吧。”

撒谎。

“反正你作为我的下属，我有权利约束你。以后的任务，绝不能随意杀人。”

“当然不会！你不要把我形容得跟一个随机杀人犯一样。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想这样呢？”顾媛的声音低下，好似真受了什么委屈。

“别装可怜。你既然会用枪，怎么不早说？以后可以配一把枪来防身。当然，我希望不到必要时刻不要掏出来。”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