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槐芽知味

惊蛰过后的细雨沾湿了校服裙摆，许寂撑着伞立在槐树下，望着温肆被男生递来的粉色信封。雨滴顺着伞骨汇成晶莹的珠串，在青石板上敲出细密的声响，却盖不住她耳畔轰鸣的心跳。温肆慌乱地朝她望来，指尖捏着信纸的褶皱像极了那年扯碎的风筝图纸。

"说是文学社的邀请函。"温肆把信封塞进书包时，发梢滴落的水珠溅在许寂手背，凉得惊人。许寂垂眸盯着帆布鞋上的泥点，喉咙里泛着隔夜山楂糖的酸涩。她想说些打趣的话，可舌尖抵住上颚时，只挤出句："快走吧，要迟到了。"转身时伞柄硌得掌心生疼，却比不过胸腔里莫名的钝痛。

暮色浸透教室时，许寂望着空荡的邻座，温肆的橡皮还躺在她的课桌角落。上周温肆感冒，是她用这块橡皮替对方擦去习题本上的错字。此刻夕阳将橡皮的棱角染成暖橘色，却暖不透她发凉的指尖。窗外的槐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舒展，像极了那年沾在温肆发间的槐花。

周末巷口的糖水铺飘来桂花香，温肆捧着红豆沙兴奋地讲述文学社趣事。"他居然会弹吉他！"少女眼尾的笑意比冰糖更甜，瓷勺搅动的涟漪映着她泛红的脸颊。许寂低头数着碗里的芋圆，第十一颗滚进喉咙时，才惊觉自己竟尝不出半点甜味。她舀起最圆的一颗放进温肆碗里，看对方笑着说"谢谢"，却觉得那两个字像枚生锈的别针，轻轻戳进心口。

夜风掠过槐树新抽的枝条，许寂缩在被子里数绵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手机屏幕，温肆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明天帮我参谋条裙子好不好？社团联谊！"她盯着对话框闪烁的光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明明只是舍不得好朋友被抢走的独占欲，为什么眼眶会突然发烫？槐树沙沙的低语混着蝉鸣入梦，梦里温肆的马尾辫在风中飞扬，而她始终抓不住那抹跃动的影子。